太子缓缓睁眼,目光扫过来,冷若冰霜。
“拿命赌?好啊,现在就赌吧。”
安兰身子猛地一抖。
太子盯着她,字字清楚。
“我给过两次机会。两次,你全办砸了,还指望我再信你一回?”
安兰脸一下子白得像纸,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淌进衣领里,冰凉刺骨。
太子垂下眼,把视线收了回去,没有再开口。
空气十分压抑。
“先回府,路上别说话。”
他的声音低而平,没有起伏,却让安兰脊背一僵。
马车慢慢没进黑黢黢的夜里。
太子一进府门,脚步迅疾,直直朝内屋走去。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身后跟着的安兰根本不存在。
安兰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小跑着追进去。
“殿下!”
她语气温温吞吞的,伸出手去想拽他袖子。
太子反手一挥,跟赶苍蝇似的:“滚远点!”
安兰眼圈一下子红了,非但没退,反而快走两步绕到他正前方,仰起脸盯着他看。
烛火跳动,照得她一张脸又亮又俏,眼睛水汪汪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殿下,今天的事,是妾身没做好,让您寒心了。”
“可我对您的真心实意,日月可鉴,您不信我?那我……我真不知道该拿什么发誓才好。”
话没说完,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
太子盯着她,眼神松动了一瞬。
“殿下,再信我一回,就一回!”
安兰见他脸色缓和,顺势抱住他胳膊,袖子一滑,外衣口子散开。
底下那件正红抹胸露了出来,衬得身子白得晃眼,粉雕玉琢。
太子喉结上下一动,手臂一收,把她整个搂进怀里,力道沉而稳。
“行,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
安兰心里乐开了花,整个人往他怀里瘫。
“谢殿下……”
太子嘴角一扬:“谢字先收着,让本宫瞧瞧你到底多诚心。”
安兰顿时脸烧得滚烫,飞他一眼,又赶紧低头,耳根都红透了。
太子搂着她大步往床边走,手一托一放,直接把她按在了床上。
安兰整个人缩着肩膀,又羞又怕,手想推又不敢使劲。
太子看得心头火烧火燎,一股燥热直冲头顶,伸手就往上扯。
布帛撕裂,里衣外衫同时绽开,领口歪斜,腰带松脱。
他俯身凑过去想亲,却突然定住。
安兰肩头、脖颈、锁骨,还有那些私密处,全爬满了红点!
像打翻的朱砂,在她那雪白身子上扎眼得很,瘆得慌!
“这……这什么东西?!”
太子猛然后撤,退开一大步,嘴唇发干。
安兰也傻了,低头一看。
那些红斑,一粒粒、一片片,密密麻麻。
“不、不是!殿下,真不是这样啊!”
她急得扑上去,声音已带哭腔。
太子像碰到火炭,一下甩开,抬腿就踹在她手臂上!
“滚!”
安兰整个人被踢得从床上滚下去,脑门撞上桌角,血立刻沁了出来。
她顾不上疼,手脚并用爬起来还想求。
“殿下!我没病!真的没有!是有人要害我!”
太子连连倒退,手指抖得不成样,指着她骂。
“贱骨头!得了脏病还敢贴上来勾人?你嫌命长是不是?!”
兴致全没,扯嗓子吼:“来人!把她丢进来!”
侍卫冲进屋,铁甲相撞,腰刀出鞘半寸,齐刷刷立在门口。
太子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安兰,满脸嫌恶,声音发颤。
“把这个带病的拎走,回她自己屋!没本宫点头,不许放出来!”
安兰面无人色,一个劲摇头。
“殿下!殿下听我说!这不是病!我……我才来几天,身子还是干净的啊!”
太子压根不想听,手一挥。
“拖走!再让本宫瞅见你这张脸,直接扔乱葬岗喂野狗!”
两个侍卫架起安兰,像拖麻袋一样,把她拽出了内室。
她死命蹬腿,喊得嘶哑破碎,可没人搭理她。
安兰被粗暴地丢进自己屋,脸朝下摔在地上,趴了半天才动弹一下。
她蜷着身子,在原地一动不动,鼻涕眼泪混着额角淌下的血,糊得满头满脸都是。
红点……全是红点……
她突然想起席上,朝歌过来撞了她一下。
当时她还以为这人就爱耍嘴皮子,什么“事不过三”,什么“给你个小小提醒”。
安兰只当是无能狂怒。
结果呢?
这才是“提醒”。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血和泪在掌心搅成暗红色。
“朝歌!你这个黑心烂肝的丫头!背后捅刀子,算什么本事!”
安王府,东院。
朝歌和苏怀逸刚踏进门,安王妃就急步迎上来,上下扫了朝歌一遍。
她身后跟着两个捧药匣的嬷嬷,脚步停在廊柱旁。
“和乐,没伤着吧?那华静姝在席上,到底使了什么招?”
“母妃放宽心,我好好的。”
朝歌笑着拍拍她的手背,“跳梁小丑蹦跶两下,不值得皱一下眉头。”
她嘴角弯着,目光掠过王妃新添的几缕银丝。
王妃这才松口气,又唠叨几句,才转身回屋歇着。
两人回到东院门口,云梨早候在那儿了。
她垂手立在阶下,见二人走近,她开口。
“姐姐,世子。”
她抬眼看向朝歌,眼神平静,没有疑问,也没有多余情绪。
朝歌颔首,抬手推开门。
苏怀逸紧跟着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
“怀逸,你说的旧笔记,藏哪儿了?”
苏怀逸走到墙边书架前,踮脚从最顶格取下一只乌沉沉的檀木匣子。
匣子巴掌大,雕着细密纹路,正面四个字。
奇闻杂谈。
“父亲闲来记的,五花八门。有的是他亲眼见过的怪事,有的是从老话本里抄来的,还有些……连我都猜不出他打哪儿听来的。”
他把一叠册子递过去。
朝歌接过来,翻开。
字是铁画银钩的瘦金体,一笔一划清晰锐利,一眼就认出是安王的手笔。
【我听过一种说法,世上真有能窥见前因后果的人。一类是重生,死了一回,再睁眼回到过去,记得上辈子的事。另一类是穿越,从别处掉进这故事里,提前知道万事走向。】
朝歌翻页的手顿了顿。
穿越……
【重生的是书里的人,穿越的是闯进来的人。两种人都能预知未来事,可重生的绕不开书,穿越的却无限制,自认能改天换地,高他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