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着她咽气，白瑞雪摩擦着温润的双龙玉佩，眼中有化不开的浓雾。
直到她的手下找过来，白瑞雪才回过神，不再看苏婉一眼，她是想找苏家的事，但现在在关键时期，不能贸然出手。
她转身扭头吩咐：“处理干净。”
这种冷酷无情的事情，真不该自己动手。
啧，又要洗手了。
一向生性平和，不愿杀生的她只想过平常的生活，可为什么老是有人逼她呢？
将沾血的刀丢向一旁待命的属下，看到熟悉的面孔，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许音呢？”
她记得许音受了重伤，虽然出来的时候叮嘱了一下身后的人，但现在不见人，难免担心。
当初绯音找到她，非要化名许音，与他们同行秘境寻找双龙玉佩。
她以为绯音只是口头说说，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开始啃难琢磨的阵法，自己落下了基础，就没日没夜的去学，请教江既白阵法知识。
为她至此，她很是感动，可直到她暗中发现了绯音请教江既白确有此事，但目的却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和江既白搞好关系！
之前她就看到几次江既白和绯音同行，她没当回事，可为什么江既白对世界上最好的绯音的态度如此恶劣？！
简直就是可恨！
江既白凭什么！
季壬歌她倒是明白，但不能因为江既白是季壬歌的好友，就如此……？！
因此她总是对江既白哪哪都看不顺眼。
白瑞雪做不出那些下等事，不会对江既白出手，也仅限如此了。
可是绯音从秘境中拿出了双龙玉佩，是为了她。
身负重伤。
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想。
有欣喜，也有悲伤。
“真人，许姑娘已经被我们妥善安置，寻了仙医师治疗。”属下微微低着头回答。
“嗯。”
白瑞雪继续往前走着，但是身边的人一直跟着，一连几件烦心事，导致她的心情并不算好，有些不悦地问道：“还有事？”
即使白瑞雪并未释放威压，可她的威慑权威是与生俱来的，属下瑟缩了一下，颤巍巍道：“真人，夫人的事有眉目了。”
白瑞雪停下脚步，她一直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如何，可真的要查到消息后，心中竟然没有预想到的开心。
“说吧。”
……
白瑞雪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属实吗？”
“七八成……”
白瑞雪挥了挥手，让下属去忙了，独自一人回到住宅。
平日素来喜欢安静的她，竟然也在这空荡荡的大院中感到了孤独。
她躺在床上，胳膊抵在衣袖上，很快就打湿了一片。
现在的她，被事实冲击到呆滞，连使用双龙玉佩的勇气都没有。
自尊心、道德感极强的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这怎么可能呢？
身处在情绪旋涡中，甚至没来及去见一面绯音。
只是听听属下的禀报，就缩在屋内。
不是不担心，而是没脸去见。
冰清玉洁的绯音，心善到了极致，怎么会容忍自己身边出现一个烂人？
没时间给她思考出个结果，门口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阿姐，阿姐！开门呀！”
“阿姐快开门！我是桃夭！”
“阿姐！阿……姐……”
白桃夭砸门的手顿在空中，嬉皮笑脸地抬头对上眼圈微红的白瑞雪的那一刹那，脸色骤变。
“姐，你咋了？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
她从未见过白瑞雪如此失态过，白瑞雪从来都是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就算关心，也是憋在心里。
何时如此情绪外露过？
“是不是白家那些人又在你的面前乱跳？！”白桃夭愤恨咒骂道，“一群老不死的，他们就是看你好欺负，才会一直欺负你，阿姐，我马上就会变得很强，到时候我给你报仇！”
白瑞雪愣愣地看着浑身是伤的少女，举着拳头，一脸怒容，忽然感觉自己应该确实是一个道德感极其低下的人。
不然她怎么会利用一心只为她的少女的心呢？
“桃夭，是我与王权无尘说，让他拖住你。”
白瑞雪脸色淡定，可熟知她情绪的白桃夭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难过。
“阿姐，只要是你让我做的，我都会去做。还有……这次我赢了，你不要不开心。”白桃夭试探地说道，眼睛小心翼翼瞄着她的神情变化。
白瑞雪哑然，白桃夭什么时候被养成了这个单纯的样子？
“嗯，真棒。”她无奈夸了一句。
白桃夭立马喜笑颜开：“嗯！那阿姐，你能不能不要难过了？”
白瑞雪久违地撒起了谎：“我不难过。”
“那阿姐，我带你去玩吧？”白桃夭兴冲冲道。
阿姐说自己不难过，她不想说，那她就不去问，但是她也有让阿姐开心的法子！
等阿姐开心后，她就去给那些老不死的找点事干！
“好。”
鹅毛大雪，被风斜斜地吹着，疏疏地筛下来。
青石板路湿了一层，泛着幽暗的光。
两旁的铺子大多还板着门。
虽然这里是修仙界，但大多数人仍保留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作息。
白瑞雪举着油纸伞，白桃夭罕见地老实与她并排小步走着，一路上说着自己与王权无尘大战三百回合的光辉事迹。
白瑞雪时不时点头应声，宠溺地看着她。
可她心底隐藏着心事，她又是一个不会隐藏的人，只是别人看她一张冷冰冰的脸，下意识就当成是一个威严的人。
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冷冰冰之下是怎么样的柔软。
白桃夭拉着白瑞雪的手，前往自己精心布置的场地，笑着让她闭上眼睛。
许久过后。
“阿姐，我数三个数，你就睁开眼睛哦！”
“3。”
“2。”
“1。”
白瑞雪睁开眼，眼睛蓦然睁大。
一片隐秘的林间空地，柔软的夜光苔藓铺成天然地毯，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晕。
空地中央，一架由树藤自然缠绕而成的秋千静静悬挂，藤蔓上盛开着不会凋谢的静静散发着微光的昙花。
秋千旁，生长着一棵奇异的“树”。
主干是沉静的深紫色晶石，枝桠却由流动的淡金色光雾构成，枝头不见叶片，只垂挂着一个个铃铛大小、半透明的“梦境泡泡”。
每个泡泡里都封存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