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路成笑了笑。
经过慕秋云和洛清冉那两回,他早看透了。
女人心,海底针。
他把饭盒盖子掀开,热气扑上来,他又抬眼望向她。
“图权,图人,两手抓。哪个顺手拿哪个,就这么回事。”
他语气平淡。
小姑到底怎么把人教成这样的?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想到胡云生每次见到韦卫娟那副冷脸,沈路成笑意更深了些。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他已经盘好了,一招解俩扣。
慕锦云斜眼一看:“你该不会……打算把胡云生的底细说给韦卫娟听吧?”
她身子往前倾了半分,眼睛睁得稍大了些。
沈路成眨眨眼,表情特真诚。
“表妹年纪轻,见识浅,我怎么也算是表哥,总得拉她一把,让她看清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人,省得栽大跟头。”
他说完还点了点头。
慕锦云回忆起胡云生看韦卫娟的眼神。
那种平淡和嫌弃,简直写在脸上。
这么一看,韦卫娟想攀高枝,怕是连门框都够不着。
她抬眼打量沈路成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说道。
“表妹?喊得可真顺口啊……表哥表妹,听着就般配。”
沈路成挑眉看她:“看来有人皮痒了。”
慕锦云下意识按了按后腰,脸一僵,瞬间明白他指哪茬了。
沈路成见状,笑得更坏:“等晚上回了家,咱再好好算账。”
慕锦云心里又慌又痒,嘴上却硬:“烦死了,不想理你。”
海风轻轻吹过来,暖烘烘的,令人放松。
她忽然想起胡莉香,还有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举报信,就盯着沈路成问。
“是不是你动的手?”
他点头就认了,在他这儿,她从来不用防。
一想到韦卫娟和小姑耍心眼,害她被架在火上烤,他胸口就发闷。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指头粗粝,全是练枪磨出来的硬茧,可碰她的时候,却有无尽温柔。
“这几天,委屈你了。”
他声音低沉,眼神却烫得惊人。
“于立新和慕秋云欠你的,我一笔一笔帮你要回来。以后谁敢让你掉一滴眼泪,我让他们哭都哭不出声。”
慕锦云摆摆手,伸手去揉他紧皱的眉心。
这人也没闲着,四处奔波,黑眼圈比她还重。
可就是这份倔强,让她心里一阵温暖:“没事了,你在,我就踏实。”
她没有发觉,那点依恋早就在心里悄悄发芽生根了。
沈路成呼吸猛地一停,把她往自己这边狠狠一拉。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狠,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慕锦云脑子瞬间空白。
等俩人分开,他抬手,把她滑下来的几缕头发勾到耳后,无意擦过耳朵,她浑身一激灵,脸烧了起来。
“大白天的,也不看地方,真讨厌。”
沈路成抬眼望向对面那个耳尖通红、嘴还撅着的人,忍不住笑。
明明喜欢得不行,偏要装模作样板起脸。
这副样子,总让他想起更私密的晚上:“云儿,床上你也这样。”
“什么?!”她声音陡然拔高。
“嘴上喊别,身子却往我身上贴。”
慕锦云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他。
转身就朝门口去,步子又快又急。
这是炸毛了。
沈路成看着她的模样,笑得肩膀直抖,停都停不住。
她刚拧门把手,听见身后那阵笑,硬生生扭回头,眼睛瞪得圆:“有那么好笑?!”
“不好笑。”
他收了点,眼尾弯着,说话带哄,“就是觉得你气鼓鼓的样子,太可爱了。”
慕锦云脸又烧起来了,耳朵根烫得厉害。
“起鸡皮疙瘩了,可爱?谁稀罕这个词,你家人才可爱,你表妹表妹才可爱呢。”
她手一推门,这回是真走了。
沈路成低头吃着碗里的饭,夹起一块青菜,慢条斯理送进嘴里,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贺伊耀刚好走到门口,胳膊搭在门旁,笑得贼兮兮的:“哟,拌嘴啦?”
他刚上楼梯,只听到后半截话。
韦卫娟那点事,早就在岛上传得满天飞了。
贺领导平时脑子灵得很。
除了碰上洛清冉那档子事容易犯糊涂,别的时候都十分精明。
沈路成不想被他看热闹,索性闭紧嘴巴,当个闷葫芦。
可这哪拦得住贺伊耀自己演起来?
“唉,我还以为尘埃落定,俩人能天天腻歪着遛弯、数星星呢。结果倒好,突然蹦出个水灵灵的小表妹,住进家里来了。”
“放旧社会,那叫一正一偏,左拥右抱,美得很。”
“可现在嘛,组织纪律写得清清楚楚,沈团长,小心家里冒烟啊。你家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他早被慕锦云收拾过两回,。
于立新那摊子事,他也彻底放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绝不越界。
现在想想,真是谢天谢地没伸手。
不然光是姚志民领导那一关,就够他受的。
沈路成懒得理他那套阴阳怪气,听见左拥右抱四个字,只嗤了一声:“她来送饭的。”
贺伊耀:“什么?”
沈路成:“去食堂帮我打的,听说我还没吃,就上来了。”
贺伊耀一愣,秒懂。
这是在显摆自己两口子感情稳得很。
果不其然,沈路成头都没抬,顺口就甩出一句。
“你跟嫂子……上回一块儿端碗吃饭,是哪年?”
“……吃个毛!”
贺伊耀现在还挤在团部的宿舍里睡上下铺。
他和邹知禾的冷战,早就没了截止日期。
没人提和解,也没人提分开,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耗着。
现在俩人在楼道狭路相逢,她连扫都不扫他一下,扭头就走。
再一看沈路成那副闲适样儿,想起这俩人前脚给邹知禾出主意,后脚帮她撑腰,贺伊耀牙根都咬酸了。
憋了半天,终于蹦出一句:“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们更损的夫妻!”
“这话可得收回去,那你算什么?”
“……”
贺伊耀一脚踢到门板上,转身就走。
沈路成嘴角一翘,差点笑出声。
贺伊耀这人,真让人没法说。
邹知禾多好的姑娘啊,踏实、心热、勤快,他倒好,捧着宝不稀罕,偏要去盯人家。
更离谱的是,洛清冉早把话说开了,就是他手里一枚过河卒子。
他居然还傻乎乎地往前挤。
唉,算了算了,人家两口子关起门来的事,他一个外人,掺和太深也不像话。
倒是邹知禾那边,能帮一把是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