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应了两句，转身回屋看书去了。
胡云生、楚总领导、沈路成。
她把手里能用的人脉一条条理清楚。
以后什么样谁说得准？
但眼下能攥住的，一点都不能松手。
她得赶在风刮起来前，让自己羽翼丰满，谁也拴不住她。
西屋门一关，沈小姑立马压低嗓子教训韦卫娟。
“你瞧见没？锦云这姑娘，刀子嘴豆腐心。菜是她跑前跑后张罗的，还把你手指接上了。往后别再拧着脖子顶撞她，行不行？”
“……嗯。”
韦卫娟抬起眼，声音轻若蚊吟。
“大娘，我想通了。您说得对，强抢来的，始终不会属于自己。我好好干，先让表哥给我找份差事。等我挣了工资，就给您抓药、买补品，再给您扯布做新褂子……”
话没说完，她肩膀一耸一耸，哭得说不出下句。
沈小姑心里一软，边拍她背边说。
“傻闺女，大娘就知道你孝顺！你放心，我早琢磨这事了，有正经工作，将来处对象也硬气。过两天我就找小赫聊聊。”
韦卫娟点点头，顺势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哽咽。
“对不起，大娘……您身子都这样了，还为我操碎心。我发誓，再也不气表嫂，再也不惹您生气！”
沈小姑看不见她眼底闪过的冷光和狠劲，只摸着她头发，满心都是怜惜。
“乖，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
翠河岛的傍晚，暑气散得差不多了，海风裹着咸咸的湿气，吹起桌上纸页。
慕锦云拎着保温饭盒，踮着脚尖把沈路成办公室的门推开一条缝。
沈路成窝在椅子里正翻材料，听见响动一抬眼。
墨黑的眼珠亮了亮，嘴角立刻翘起来：“小慕同志，来查岗？”
他嗓音有点沙，这几天光顾着帮慕锦云处理那些糟心事，公文堆得跟小山似的。
慕锦云顺手关上门，将饭盒放在沙发边的小几上，笑嘻嘻地说。
“给咱们沈团长送口热乎饭呗！再不喂你，怕你饿成纸片人。”
其实她是到食堂打饭时顺路拐来的，听说这人还在埋头苦干。
沈路成悠悠一笑：“咱家小慕什么时候这么上心了？”
他整个人往前凑，两人距离一下缩短。
夕阳正好打在他侧脸上，下巴线条利落，眼睛却深得很，仿佛望不到底的潭水。
慕锦云心口一跳，本能往后一仰，结果他的大手直接按在她腰上，稳稳托住了。
掌心粗粝，带着薄茧，手臂隔着衬衫贴着她，烫得她后背一紧，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路成。”她抿了抿嘴，耳根发红，语气佯装凶巴巴的，
“这可是办公室，被人撞见像什么样啊。”
“撞见怎么啦？”
他低笑着哼了声，带着点逗弄，“我抱我自家人，犯哪条纪律了？”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站起身，三步跨过办公桌，挺拔的身影一下罩住她。
她被逼得连连倒退，直到抵住墙壁，再也没地方躲。
空气一下子变稠了，又热又闷，俩人的呼吸搅在一起，喘得都有点乱。
沈路成一手撑在她边上，微微低头，几乎要贴上她：“慌什么？怕我吃了你？”
慕锦云仰起脸，睫毛忽闪忽闪的，嘴硬道：“谁慌了？！”
沈路成盯着她那两片泛着水光的嘴唇，喉头一紧，声音压得又低又软。
“真不怕？那干吗躲着我眼睛？”
他一点点凑上来，热气轻轻扑在她脸上，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烟味，倒让人有点沉溺。
慕锦云赶紧扭开脸，耳尖都红透了。
“我就顺手给你带个饭，别多想。”
说完立刻低头，努力让语气听着平常点：“你快趁热吃，菜都快变凉了。”
“不急。”
他伸手托住她的下颌，轻轻一抬，就把她的小脸掰了回来。
“先把我琢磨一天的事办了，再动筷子。”
“什么事？”
慕锦云心口怦怦跳得厉害，眼神到处乱飘，胸口却麻酥酥的。
沈路成没应声，只把头往下低，越靠越近。
她整张脸一下子烧起来，耳根滚烫，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红，下意识闭上眼。
就在他嘴唇快要贴上的那秒，她一偏头，他亲到了她脸蛋上，触感软乎乎的。
“这儿是……办公室啊。”
她声音发紧，“随时会有人推门进来。”
“咔哒。”
他反手一按，门锁落下的声音响起。
慕锦云胸口剧烈起伏，捏紧了裙边。
沈路成却早有准备，一手搂住腰，直接把她圈进怀里，嘴就覆了上去。
那点烟味钻进她鼻子里。
这个吻，起头还试探着绕着她唇边打转，后来越来越急，气息缠绕得越来越密。
他亲得又深又重。
她睫毛抖得像风里的蝶翅，呼吸早就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沈路成！”
她猛地睁眼，又羞又气，“差点憋死我。”
他盯着她这副娇嗔的样子，忽然低笑，“还装？”
他语气里全是笑意：“刚才谁揪着我衣服不放？”
慕锦云脸烫得能煎蛋，想推开他，但却被他一把握住，十指一扣，牢牢包在了他手里。
“行了行了，不闹你了。”
他站直身子，眼里闪着光。
“我还是快动筷子吧，不然我好媳妇辛苦打来的饭，放凉了多糟蹋。”
慕锦云悄悄松了口气。
她望着沈路成转身去拎饭盒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沈路成本来琢磨着，她该端碗一起开吃才对，结果人家就坐在那儿。
“小姑在家里等着呢，我待会儿回去跟她们一块儿吃。”
沈路成一愣，有点没料到。
她还真肯陪小姑吃饭？
他转过身来，眉心微蹙，盯着她看了两秒。
“小姑跟韦卫娟那样对你，你心里真能不别扭？”
“别扭？当然别扭。”
她语气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下去。
“可谁让你那么敬着小姑呢？再说，小姑现在病着，我能跟她较真儿？”
“可韦卫娟，呵，我今天不说出来就不痛快！”
慕锦云向来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逮着机会哪肯放过？
韦卫娟白天怎么甩脸子、怎么阴阳怪气、怎么装模作样凑近胡云生……
她一句不落，全给沈路成说了。
说着说着，慕锦云忽然皱眉。
“这姑娘也怪，一边盯着你，好像巴不得把我换掉。”
“一边又总往胡云生跟前凑，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她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