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擦着两人的身形掠过,一支裹挟着术法的利箭,被古木徒手硬生生挡下。
四周树林开始有了响动,数十道黑衣人影从山林阴影中窜出,落地无声,站位整齐,显然是常年训练的好手。
他们人人手持特制短刃与弓箭,周身萦绕着隐晦的方术气息,动作利落狠戾,没有半点多余姿态,一现身就形成合围之势,将两人困在原地。
关初月身子虚弱,浑身无力,灵力被枷锁封禁,彻底沦为拖累,只能蜷缩在古木怀里,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围杀局面。
数支利箭同时从不同角度射来,箭身缠绕着术法的力量,封锁了他们躲闪的空间。
古木抱着她腰身一转,身形灵巧躲闪,仅凭肉身速度与预判,避开了攻势。
一支锋利的箭支擦着关初月脸颊飞过,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上面的寒意,发丝直接被箭风削断了几缕。
这一刻,古木眼底的猩红翻涌,周身气息也有了变化。
他弯腰捡起地上断裂的箭刃残片,没有术法催动,没有灵力加持,仅凭肉身力道与精准手法,抬手反手甩出。
残片破空疾驰,速度远超他们那些射出的利箭,精准命中最前方两名黑衣人的要害。
两人闷哼一声,直接倒地没了动静。
剩余黑衣人却不见丝毫慌乱,依旧稳步上前,层层收紧包围圈,攻势愈发凌厉。
古木立于包围圈中央,身形挺拔孤冷,面对数十死士,不见半分慌乱,眼底满是俯瞰尘埃的漠然。
“你们此行,是来取我性命,还是想活捉我?”古木抬眸间冷意更甚。
前方领头的黑衣人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停手,声音沉闷沙哑,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我等奉命,只想请大人移步,随我们去往一处地方。”
身后的关初月撑着发软的身子,伸手轻轻拉住古木的衣袖,低声提醒:“是归墟的人,他们最觊觎你这种特殊身份的人和物,不会轻易下死手,只会想方设法拿捏,利用你。”
古木眸光沉沉,淡淡吐出三个字,“归墟吗?”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关初月,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没人知晓他此刻的盘算。
片刻后,他扔掉了手中的箭刃残片,对她说:“你之前和九婴闲谈,说对归墟了解甚少。现在有个机会摆在眼前,要不要亲自去看看他们的底细?”
关初月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说:“可以,带路吧。”
关初月下一刻就被他拉住了手,听见他说:“愣着做什么,别离我太远,你知道的,我只管你死活,受不受伤我可不管。”
关初月立刻贴近他身侧,归墟或许不会杀她,可是会对她做别的事。
此刻的古木,也不知道古木想到了什么,竟然难得的露出来不是嘲讽的笑容。
对面的黑衣人见状,上前两步,递出两枚玉镯,镯身雕刻着古老的符文,纹路扭曲缠绕,透着诡异的气息。
“还请大人戴上,我们才好进去。”
古木接过镯子,递给关初月一个,关初月还犹豫着要不要戴上,古木就已经给自己扣上了。
那镯子原本很大,在扣上手腕之后,就瞬间贴合在手腕上了,仿佛量身定制一般。
见她面露迟疑,他直接抬手将她的那个也扣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紧接着,他压低了声音,贴着她耳边开口,“早知道他们有这样的好东西,就该等着你的尾巴主动奉上,也不用白白耗去这些时辰。”
说起等这么久,关初月想到了九婴,古木看出了她所想,说:“不用等了,他多半也是被这些人带走了。”
关初月依旧有些迟疑,自己与归墟打交道的时间不浅了,可哪怕到了如今,她甚至不知道归墟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他们对自己,对桃溪村,甚至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事都只是感兴趣,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连特调办都说不清楚。
站在这千年之前的时间节点,她不知道该不该听古木的去一探究竟,“可是……”
古木看出了她的犹豫,难得展露出些耐心来:“你觉得他们有办法伤的了我?这镯子上是有些手段,不过都是点小把戏,你只需跟着我,别自作主张,我保你无事。”
关初月抬眼,望着他冷硬沉静的侧脸,心底的慌乱稍稍压下。
黑衣人见状,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二位,请随我来。”
关初月敛了心神,亦步亦趋地跟在古木身后,抬脚正式踏入了巫山地界。
只是那一瞬间,手腕上的玉镯骤然升温,滚烫的触感贴着皮肤蔓延开来,不算灼痛,却牢牢吸附着周身气息。
关初月脑子也跟着猛地一空,出现短暂的怔忡。
那是一种很难言说的感受,像是整片意识被白茫茫的薄雾裹住,思绪停顿,却又像是漂泊许久的人,终于踏回了遗失已久的故土。
这种突兀的归属感,来得毫无缘由,让人心底不由得空落落的。
古木垂眸瞥见她骤然失神的古怪神色,淡淡开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我们二人踏入此地,注定会被这片地界锁定窥探。”
他抬手扫了眼自己腕间有些发热的玉镯,又转头看向关初月那枚,带上了几分漠然的审视,道“不过这些人倒是有些门道,竟然能仿制出这种物件。”
关初月回神,压下心底的怪异,问:“这个东西很特殊?”
“对神族而言,这只是随处可见,不值一提的普通石子,但落在凡人手里,确实能起到不少作用。”古木淡淡道,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关初月追问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古木的声音缓缓而来:“与山上曾有一种神石,以前常被用来祭祀百神。凡人佩戴这种石材所制器物,可隔绝邪祟污秽,规避灾异侵扰。因为当初执掌人间祭祀,愿意与凡人互通往来的神名帝台,所以你们凡人也将这种石头称作帝台之棋。”
关初月隐约在古籍杂记里见过这个名字,记忆模糊,“帝台之棋?”
“不用深究。”古木懒得多言,带着几分轻鄙道,“你们凡人奉为珍宝的东西,在神族眼中不过是弃物。更何况他们这镯子只是拙劣的仿品,徒有其形,没有真正的力量,糊弄凡人足够,对上神族,却实在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