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树下的秋娘早已吓得浑身僵硬，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她看不清两人交手的门道，只觉得眼前的场面凶险可怖，漫天丝线凌厉如刀，黑衣男人慑人，每一次动作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全然不是寻常人该有的姿态。
九婴退到不远不近的地方抱臂站着，一派神色慵懒，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静静看着这场不对等的缠斗，没有半点要插手的意思。
“你不敢用术法。”关初月再次开口，愈发肯定。
她的确是发烧了，她希望在自己撑不住之前能够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所以她还在刺激他，“不是不能，是因为你不敢。你怕动用灵力之后……会让他彻底醒过来。”
她赌的就是这个。
昨夜山洞之内，玄烛短暂苏醒，古木事后暴怒压抑，一路克制术法，到现在这已经是最后的答案了。
古木眸底的戾气更加冰冷很辣了，他不再一味被动防守，侧身贴近，避开漫天蛇丝，大手直探而出，朝着她的肩头抓来。
这一快招干净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关初月反应也不慢，在他就要接近自己之际，侧身躲闪，同时操控蛇丝急速回缠，试图捆住他的手腕。
可两人实力差距悬殊，她又还发着烧，体虚力弱，几番交手也已经有体力透支之势，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古木指尖稳稳扣住她的肩头，力道收得极狠，却又刻意留了分寸，不伤她筋骨，只将她死死禁锢在原地。
漫天蛇丝瞬间失去掌控，悬停半空，簌簌震颤，再不敢往前分毫。
古木俯身，脸庞凑近到她的耳边，冰凉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管好你的东西，安分一点。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见不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条依旧被蛇丝缠绕，微微瑟缩的小红蛇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温度，那眼神绝非恐吓，是真的会出手。
关初月肩头被扣得生疼，却丝毫没有退让，抬眼直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哪怕身处劣势，眼底依旧带着不肯屈服的倔强。
她清楚，自己赌对了。
他越强克制，越不敢动用术法，就越证明，玄烛的存在，是他的破绽。
关初月虽然疼，却还是忍着痛对他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你不敢，你若是可以，早就那样做了。”
古木的手再次用力，关初月肩膀传来一阵剧烈的酸胀感，像是整条骨头都要被挤压错位。
半空悬浮的蛇丝也跟着萎靡耷拉，一点点往回缩。
他似乎很清楚她的身体破绽，扣住的位置刚好锁死她发力的根基，不管她心底多不甘，都没法再调动半点蛇丝力量反扑。
“你若是真要跟我赌，我能让你这个都使不出来。”古木冰冷的声音落在耳边。
话音落下，他掌心运力，在她胳膊经脉处重重击了数下。
几下重击落下，关初月整条手臂发麻发僵，经脉像是被揉碎了一般，残存的力气也都被抽了个干净。
最后一点蛇丝也都缩回了她的肌肤之下，那两条被困住的小红蛇也得以解脱，趁着她失神的间隙，飞快顺着手腕钻进了她体内。
转瞬之间，白皙的手腕上，再度浮现出那两道鲜红的镣铐状痕迹。
古木随手一甩，直接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关初月本就高烧体虚，浑身发软，根本没有余力抬手撑地。
后背重重磕在坚硬的泥土上，钝痛顺着脊背蔓延全身，胳膊的剧痛更是层层叠加，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没有低头示弱，撑着涣散的意识抬头，死死盯着身前的男人，眼底的倔强半点未消，摆明了不管吃亏多少次，都不会就此服软。
古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地的她，神情冷硬，没有半点动容和怜惜，“既然你没有晕倒，那就接着赶路吧，我可没什么耐心陪你继续玩下去。”
说完，他转身抬步，朝着前方山路继续走去，背影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关初月躺在地上，浑身酸软无力，剧痛缠满四肢，根本撑不起身子起身。
远处的秋娘缩在大树底下，浑身发抖，看着这边的残局，满心忌惮，想上前帮忙，又完全不敢挪动脚步。
不远处的九婴望着古木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出神，不知道在暗自盘算什么。
下一瞬，古木冰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要是死了，我连你一起收拾。”
这话是对九婴说的，九婴瞬间回神，无奈叹气，走到关初月身边，弯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关初月疼得不停抽气，双腿虚软得站不住，两条胳膊几乎废了一样，抬都抬不起来。
九婴认命地将她背在背上，满是无奈道：“真是欠你的，都跟你说了不要轻举妄动了，他那样子，哪怕不用术法，单凭一双手也能将你我捏死，像捏蚂蚁一样。”
关初月脑袋嗡嗡作响，高热的眩晕和身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意识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只想闭眼睡过去。
九婴背着她快步跟上前方的身影，不敢拉开太远距离，比较关初月和古木之间，还有那百步范围之限，若是离得远了，关初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撑不住那噬心之痛。
走出去没多远，关初月勉强回过一丝神，抬手拍了拍九婴的肩膀。
九婴停下脚步，侧头问道：“又怎么了？”
关初月挣扎着扭头，望向后方依旧停在树下的秋娘，声音沙哑虚弱，“你要是害怕，就别跟着我们了。这一路凶险难走，你一个人，自己多当心。”
说完，她示意九婴继续往前走。
九婴低低嗤笑一声，调侃道：“你还挺会装好心，你猜她会不会真的走？”
“会跟着。”关初月十分笃定。
“你就这么有把握？”九婴挑眉，“刚才你们打斗那场面，我看着都心惊，她一个普通凡人，胆子能有多大，还敢死缠烂打跟着我们？”
“她本来就是冲我来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关初月道。
九婴脚步一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猜的没错的话，她是归墟的人。”关初月也不想跟九婴绕弯子了。
九婴有些诧异：“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没发现？”
“你心思都在古木身上，自然注意不到这些。”关初月淡淡回了一句，“我自有我的判断，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