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钟馗像可是高僧开过光的，专门镇压邪祟。”裴远得意洋洋，“我看大哥这院子里阴气太重，正好用这个镇一镇。嫂子，还不快收下？”
看着那玉雕，沈宁气得手都在抖。
这裴远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刚想让春桃把这破石头砸了，却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了。是一只微凉，却有力的大手。
裴凌不知何时，自己推着轮椅，从沈宁身后缓缓滑了出来。
他没有看裴远，也没有看那尊玉像，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裴凌那只按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在扶手上轻轻一拍。
“二弟……有心了。”
裴凌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但他那双眼睛，却隔着帕子，死死地锁定了那尊玉像。
虽然他的内力只恢复了三成，但对付一块石头，足够了。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尊原本威风凛凛的玉雕钟馗，竟然从底座开始，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紧接着——
“哗啦！”一声，整尊玉像在众目睽睽之下，碎成了一地齑粉！
全场死寂。
裴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坚硬无比！怎么可能自己碎了？！
“哎呀！”裴凌放下帕子，露出一张无辜且虚弱的脸，语气充满了遗憾：“二弟，看来这钟馗……嫌弃你心术不正，不愿受你的香火，自己碎了。”
“这可是大凶之兆啊。”沈宁反应极快，立马接过了话茬，一脸惊恐地指着裴远：“天呐！二弟！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连钟馗爷都被你气炸了！”
“这礼物我们可不敢收，晦气！太晦气了！”
“春桃！”她大喊一声。
“在！”正在店里偷吃花生的春桃冲了出来。
“快！拿扫把来！把这晦气的东西扫出去！别脏了咱们的地儿！”
“好嘞！”
春桃挥舞着大扫把，故意扬起一阵灰尘，把裴远和那群家丁呛得连连咳嗽，狼狈不堪。
“你……你们给我等着！”裴远看着周围百姓指指点点的目光，又看了看那个坐在轮椅上、眼神幽深莫测的裴凌，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难道……真的是天意？
他没再久留，而是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沈宁看着那一地碎玉，转过身，蹲在轮椅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凌。
【老公！牛啊！】
【隔空碎玉？这简直就是人形碎石机啊！以后谁敢惹我，我就关门放老公！】
裴凌看着她崇拜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他伸出手，轻轻理了理沈宁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鬓角，声音低沉：“世子妃，吉时到了，还不剪彩？”
当日，火锅店的生意爆火。毕竟，大家都想尝尝这连世子爷都爱吃的躺平火锅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店内，香气四溢。铜锅里红浪翻滚，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羊肉、一块块脆嫩爽口的毛肚，在滚汤里七上八下，裹满麻辣鲜香的汁水，一口下去，天灵盖都要被掀开。
“爽！太爽了！”
“这毛肚竟然如此脆爽？以前怎么没发现牛肚还能这么吃？”
食客们吃得满头大汗，大呼过瘾。
沈宁坐在二楼的雅座，看着楼下座无虚席的盛况，数钱数得手抽筋，开心道：“发了发了！照这个速度，一个月我就能把本钱赚回来！”
裴凌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他看着沈宁那一脸财迷样，心中竟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这种喧闹、这种市井气，是他这二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可就在这时，如风快步走上楼，神色有些古怪。
“世子、世子妃，楼下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谁？”沈宁头也不抬，“没位置就让他排队，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拿号。”
如风压低声音：“是……宫里的曹公公。”
沈宁手里的银票“啪嗒”一声掉了。
曹公公？那个掌管东厂，人称笑面虎，专门替皇上监视百官的曹正德？
【卧槽！这种大boSS怎么来吃火锅了？】
【难道是皇上听说裴凌醒了，派人来查岗？完了完了，要是被他发现裴凌刚才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咱们全家都得按照欺君之罪被咔嚓了！】
一旁裴凌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曹正德，此人是皇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当年永安侯府交出兵权，这老太监没少在中间推波助澜。
看来，刚刚那一掌震碎玉像的动静，或许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推我出去。”
裴凌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声音冷冽，但迅速收敛了周身的气势，重新变回了那个病弱无力的模样。
“既然是贵客临门，本世子若不露面，岂不是显得永安侯府……没规矩。”
二楼雅间，曹公公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蟒袍，手里捏着一条雪白的帕子，正笑眯眯地坐在主位上。他皮肤白得不正常，没有胡须，声音尖细，听得人头皮发麻。
“哎哟，杂家听说世子爷身子大好了，特地向皇上讨了个恩典，出宫来看看。怎么……世子爷这脸色，瞧着还是不太好啊？”
曹公公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轮椅上的裴凌。
裴凌靠在软垫上，眼帘半垂，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咳。
“劳公公……挂念。”裴凌的声音虚弱游丝，“本世子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今日被这热闹冲撞了一下，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说着，他还极其逼真地按了按胸口，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沈宁站在一旁，看着这堪比影帝的表演，心里疯狂点赞。
【好！演得好！这颤抖的频率，这苍白的嘴唇，简直绝了！】
【老公你放心，不管这老太监怎么试探，我肯定配合你！】
见状，曹公公眯了眯眼，显然不信裴凌的话。
“是吗？可杂家刚才在楼下，似乎听到楼上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听着……劲道挺大啊。”
说着，曹公公突然出手，快速扣向裴凌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