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死寂了一瞬,只有警报红光在三人脸上明灭跳动。
雷克斯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那染血的金色眼眸终于看向了伊蒙。
“那我,”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带着一股掺着怒火的杀意,“就连你一起杀。”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人已经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扑了出去!
能量光刃划破沉闷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对着伊蒙迎面斩下。
伊蒙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极轻地笑了笑,手上微微用力,便将花朝往前带了半步,让她半个身子挡在了自己和那寒光凛冽的刀锋之间!
花朝心中一惊。
身体被他牢牢束缚着,根本无法挪动半分,甚至连偏头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雷克斯手上的光刃朝自己落下。在最后关头,她嘴唇微动,声音很轻很轻:“雷克斯。”
不是哀求,也不是尖叫,只是这样又轻又软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雷克斯瞳孔骤缩,眼中倒映出花朝略显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几乎凭着本能,硬生生在半空扭转腰身。
“砰!”
刃尖带着狂暴的力量擦着花朝肩侧的衣服掠过,狠狠扎进身后的墙壁,碎石簌簌落下。
雷克斯被强行收力的反噬冲得踉跄后退,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眼眸里瞬间被血丝染红。
“卑鄙。”他盯着伊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这叫策略。”伊蒙的声音懒洋洋的,甚至还有闲心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花朝的手背,感受着那温热的肌肤,“这位到底是你的仇人,还是你偷偷养的乖狗狗?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了。”
看起来是奔着想杀小雌性来的。毕竟对方眼神和架势都骗不了人,可伊蒙实在不理解,明明他都把小雌性推到前面去了,那刀竟然还是没落下。
花朝没说话。
她垂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浅浅的影子,让人看不清情绪。只有抱在怀里的花盆,星藤叶片几不可察地又蜷缩了一下,一根比发丝还细的藤须,正贴着盆沿一点一点往外蔓延。
雷克斯重新握紧刀柄,语气狠厉:“如果你还是兽人,就该用兽人之间的方式较量。而不是用这种恶心人的下作手段。”
伊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较量?你也配吗?”
他微微偏头,猩红的竖瞳慢悠悠从花朝侧脸滑过,又落回雷克斯身上,语气玩味:
“倒是你,这副样子...看起来恨她恨到了骨子里,却又连她一根头发都舍不得伤?”
伊蒙故意顿了顿,欣赏着雷克斯骤然僵硬的脊背,然后压低嗓音,用只有花朝能听清的气音,贴在她耳畔呢喃:
“你看,他连自己都骗不过。真可怜,是不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花朝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没有躲,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目光越过伊蒙的肩膀,看向那片闪烁不定的红光,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们要打,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这话说得太冷静,甚至带着点置身事外的无奈,让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同时一怔。
伊蒙挑眉,眼底兴味更浓:“哦?你不怕?”
“怕。”花朝答得干脆,目光看向他,“但你这样僵持下去,等哨塔的援军来了,难道还想带着我这么个累赘,硬闯出去?”
她十分冷静地继续帮人分析着局势:“尽管你等级看起来不低,但哨塔这边那么多高阶兽人,你一个人能打十个,能打一百个吗?”
说着,她终于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浑身是血的雷克斯,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先解决眼前这个残废。然后,该去哪去哪。”
“残废”两个字,她说得又轻又软,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雷克斯心口。
他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胸腔里那股压抑许久的怒火,混着某种更尖锐的痛楚和恨意,轰然炸开!
S级的精神力铺天盖地的涌出,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狠绝,朝两人直冲而来!
“真有意思......”他扣着花朝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你比我想的,有趣多了。”
说话间,他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泛着幽蓝冷光的能量链剑,柔韧的剑身在红光下流淌着锋利的寒光。
“锵——!!”
两把武器裹挟着恐怖的精神力场狠狠撞在一起!气流如同爆炸般四散冲开,震得整个走廊都剧烈晃动起来,无数尘埃落下。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伊蒙这个人出招看似随意,但招招阴狠刁钻,专挑致命处下手。可雷克斯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刀都带着不顾一切的蛮横与惨烈,只攻不守,竟一时将伊蒙逼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伊蒙眯起了眼。
下一秒,一股磅礴冰冷的精神力如潮水般轰然砸向雷克斯!
SS级的绝对压制!
雷克斯冲势猛地一滞,全身肌肉像被冻住,动作瞬间僵硬变形。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破绽间,幽蓝的链剑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肋下!
“呃啊——!”
剧痛让雷克斯眼前发黑,闷哼却堵在喉咙里。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钻心的疼,凶性彻底被激发,反手一刀,以更疯狂的速度劈向伊蒙咽喉!
简直是个不知道痛,也不在乎命的疯子。
伊蒙侧身避开,链剑回撤,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越来越狠厉的兽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可实力的鸿沟,终究无法仅凭悍勇填补。
雷克斯再次提刀冲上,刀光却被伊蒙随手格开,溅起的火星在警报红光中明明灭灭。他肋下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彻底崩裂,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衣料,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就这点本事?”伊蒙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慵懒戏谑,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凭这点可笑的实力,你杀不了我,也救不了任何人。”
雷克斯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他听不进伊蒙任何话,眼睛死死锁着他怀里,那个安静得像个瓷娃娃的花朝。
他必须……
“啧,又分心。”伊蒙的声音鬼魅般贴近耳畔。
雷克斯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腹部便传来一阵毁灭性的钝痛!
伊蒙的膝击结结实实撞了上来,力道狠得像是要击碎他的内脏。
“砰!”
他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飞起,脊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手中的能量刃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滚落在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视野瞬间模糊,翻涌的血气冲上喉咙,又被强行咽下,剧痛和迅速流失的体力让意识开始变得涣散。
伊蒙慢条斯理地走近,银色斗篷的下摆拖过地面浅浅的血迹。
他停在雷克斯面前,低头俯视,然后抬起脚,精准地踩住了雷克斯那只仍在微微颤抖,试图去够不远处光刃的手。
“游戏,”他轻轻碾了碾脚下骨节分明的手背,声音里带着残忍而愉悦的叹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