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炸响的瞬间,花朝从浅眠中惊醒。
房间里应急灯已经亮起,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将熟悉的陈设染上不祥的色调。星星从花盆里探出枝叶,传来安抚的意念波动。
“外面....打起来了?”她蹙眉,快速穿上衣服。
门被急促敲响,是贝利安。
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哨站遇袭了,情况不太对。你最好待在这里,锁好门,绝对不要外出!我会让人在这里保护你。”
他甚至来不及多说,反手替她加固了门锁,便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时间在不安中流逝。
花朝安静待在房间里,借着窗外闪烁不定的警报红光,看着外面混乱的景象。
爆炸的火光时而照亮夜空,嘶吼和惨叫隐约传来。
让她心里那份不安不断加剧。
怀里的星星发出疑惑的嘟囔:“我们待在这里真的安全吗?”
花朝轻轻摸了摸它的叶片,没有回答。
来废星之前,她对“残酷”两个字的理解还停留在纸面上。可眼前这一切都在提醒她,这里的生存法则远比小说里描写的更直接,也更血腥。
她似乎想的太简单了。
“蚀雾对兽人的身体有着很强的影响,没有装备防护的情况,在里面待久了能直接死亡。哨塔这边的情况我还没完全摸清,也不知道袭击的到底是什么势力。是红砂还是黑潮?”
但这混乱的规模,显然超出了普通袭击的范畴。
红砂和黑潮,在原着里不过是前期的小角色,连星轨大扫荡的剧情都活不过。
以哨塔的武装力量没理由压制不住。
是有别的东西混进来了?
她正凝神思索,忽然——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甚至称得上礼貌。
花朝心头一跳,这个时间,谁会来?贝利安早在混乱的时候就安排了守卫在门外,她还确认过两人的身份。
如果是换防或者有其他变故,应该直接在外面通报。
“谁?”她走到门边,没有开门,警惕地问道。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悦耳低沉的男声传来,语调轻松得像在邀请下午茶:
“晚上好,雌性小姐。外面囚犯暴动了,情况有点失控。指挥官担心您的安全,派我来接您去更安全的地方。”
这个声音...花朝确定不属于那两位兽人。
指挥官?指望赫炎他们这个时候还顾及她,还不如指望星星明天就开花。
况且,门外那两个守卫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了?
不对劲。
“抱歉,”花朝冷静出声,将星星放在一旁,在屋内翻了一遍都没找到能被称为武器的东西。“能告知一下身份编号吗?我需要确认一下。”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真是警惕啊~~”
话音未落——
“轰!!!”
整扇加固的合金门,连同门框周围的墙体,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部直接撕裂轰飞,碎块和烟尘四溅开来!
花朝被气浪冲得后退好几步,咳嗽着抬眼。
烟尘中,一道披着银色斗篷的高挑身影,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兜帽因为他刚才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这兽人肤色是偏冷的瓷白,五官比应风柔和了些,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此刻正含着戏谑的笑意。
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花朝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又在面对那个异化状态下的应风。
星星在脑海里发出惊呼:“朝朝小心!这个兽人很危险!”
“你想做什么?”花朝声音绷紧,身体已经进入防御状态,大脑飞速运转。
伊蒙似乎很欣赏她这副明明害怕却强作镇定的模样,他歪了歪头,竖瞳里兴味更浓:“哨塔这地方,又破又吵,还总有些讨厌的苍蝇。”他向前走了一步,明明步伐优雅,却带着捕食者逼近的压迫感,“我觉得,这种地方配不上你这样特别的小雌性。”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
“我带你去个更有趣的地方,嗯?”
打不过。逃不掉。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电光石火间,花朝做出了判断。
她脸上强装的镇定忽然松懈下来,甚至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跟你走。”她仰起头,黑发散在腰后,看向伊蒙,眼神里没有了警惕和敌意,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语气还带着点无奈,“别伤害我,也别伤害我的星植。我配合。”
花朝人生信条之二,该怂就得怂,保命要紧。
她抱起花盆,摆出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伊蒙明显因为她的识趣感到愉悦,“聪明。”
他赞许地颔首,朝着花朝伸出手。
递上来的这只手实在好看得有些过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是冷调的苍白,像上好的瓷器。可她知道,这手刚刚轻易撕碎了一扇合金门。
“来。”
花朝咬了咬下唇,像是终于认命般,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温热的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伊蒙似乎很满意这触感,手指一翻,便十指相扣地锁住了她。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紧接着轻轻一带。
花朝低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冷冽、危险,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缕说不清的暗香。他的怀抱和手一样凉,透过斗篷渗出来,激得她轻轻一颤。
伊蒙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她的脸颊,在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眸满足地眯起。
这动作太暧昧,太具侵略性。
花朝浑身僵硬,能清晰感觉到他冰凉的呼吸拂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难怪。”他低声喃喃,“难怪应风那只死豹子会是那种反应......”
他嗅到的,不仅仅是雌性天然的气息。
还有一种极其纯净、充满生命力的味道,这味道对他这种长期被禁锢在黑暗和混乱中的存在来说,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那豹子,大概也是这样被蛊惑的吧。
不过可惜了。
现在起,她是他的了。
“走吧。”伊蒙似乎满意极了,松开些许禁锢,却依然十指紧扣着她的手,牵着她转身朝破碎的门外走去。
花朝被他牵着,踉跄了一下才跟上。
她垂着眼,乖顺得像个精致的娃娃,任由他牵引。只是那被紧扣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力,悄然探向她怀里的花盆。
星星的叶片,轻轻蜷缩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可两人还没走出几步。
一道黑影突然从前方砸来,“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两人面前!
花朝低头,看见一具扭曲变形的兽人尸体,伤口处还在汩汩冒着暗色的血,眉头忍不住微蹙。
这是...看起像贝利安观察区里那些畸变兽人,可又感觉不太像。
伊蒙瞥了眼自己宠物的尸体,唇角笑意加深,眼底却毫无温度。
“哇哦,”他声音里带着玩味的赞叹,“能把我家乖狗狗揍成这样....实力不错嘛。”
说着,他偏过头,精准地锁定了走廊拐角的阴影处。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前方走廊的拐角阴影处,浑身带血的雷克斯缓缓走了出来。
雷克斯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金色独眼,目光死死落在跟人十指相扣,显得异常顺从的花朝身上,眼里根本就没伊蒙这家伙。
他说不清此刻心里翻涌的是什么。愤怒?不甘?还是某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东西。
但有一点,再清晰不过——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想杀人。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把锋利的能量光刃,刃尖抬起,直指伊蒙。嘶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一字一句从齿缝间碾出:
“放、开、她。”
伊蒙面对那淬血的光刃,非但不退,反而当着雷克斯的面,将花朝又往怀里带近了几分。
他低下头,冰凉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尖。
花朝下意识想偏头避开,可箍在腰间的手却微微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伊蒙并不在意她这点细微的抗拒。他漫不经心地抬眸,对雷克斯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饱含独占欲的恶劣笑容。
“如果我说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