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
“哎哟，酸得我眼睛都眯起来了！”
张若甯咂咂嘴，“再来一颗！”
顾景霆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周宏杰。
“小杰，来一个？”
周宏杰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来，一口咬下去。
嘶……真够劲儿！
再一看张若甯嚼得津津有味，连吃四五颗都没停。
他赶紧低头灌了大半杯白开水压压酸气。
突然，卫生间门“哐当”被推开。
顾媛媛光着脚丫子冲出来，手机高高举过头顶，又蹦又跳。
“抢到啦！抢到啦！陆星炎演唱会门票！周管家神速！”
顾景霆眉心一跳。
“多大的人了，咋还跟只麻雀似的喳喳叫？”
“哎呀小叔～我错了我错了！”
她立马凑过来挽住张若甯胳膊，眨眨眼。
“若甯姐，没吓着你吧？”
张若甯笑着摇头。
顾媛媛拍拍自己小腹，对着肚皮嘀咕。
“宝宝快醒醒，妈妈明天要追星啦！”
说完她扑向周宏杰，一把抱住他胳膊晃来晃去。
“天呐！和最爱的人，去看最爱的明星，我这辈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照片挑完，媛媛拉着周宏杰就往外跑。
张若甯喊留他们吃饭。
结果人家早揣着票根奔去淘宝下单荧光棒、应援灯牌了！
“记得订双人座！前排！要能看到脸的！”
晚饭后，顾景霆搬来艾草捶，轻轻给她敲小腿。
“若甯，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
“咱把订婚宴办了吧。”
她试过婚纱照样册，嫌腰线勒得紧。
可顾景霆等不及了，就一门心思想把她名正言顺地娶进门。
左思右想，他灵机一动。
办个订婚宴！
既不耽误她养胎，又能把事儿定下来。
他当天就约了三家婚庆公司上门，带齐合同范本和场地照片。
外头人嘴上喊着“顾少的未婚妻”“张小姐的未婚夫”。
邻居打招呼改口更快，楼下超市阿姨见他就笑。
“顾先生，又来给若甯买核桃乳呀？”
快递员送奶粉，直接按门铃喊。
“张小姐，您未婚夫订的dhA到了！”
但没真摆过台面、没正式行过礼。
“订婚宴？”
张若甯眨眨眼，真没往这上头想过。
她指尖停在发尾，歪头看他，眉头微蹙。
“不折腾，不铺张，就拉几个至亲好友来坐坐，热热闹闹吃顿家常饭。你要实在觉得累，咱也不勉强……”
他放下艾草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纸，平展着递过去。
“这是初拟名单，你看看漏了谁。”
“我答应！”
她立马点头。
“当然答应！就是心疼你啊，白天开会跑项目，晚上还得给我煮汤、陪产检，现在又要张罗订婚的事儿。”
她说完伸手摸了摸他眼下的淡青色，拇指蹭过他下眼睑。
顾景霆一听，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放心，全交给婚庆公司搞定，咱俩只管露脸、收祝福就行。这么说，你真同意啦？”
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嗯！”
她抓起笔，在名单末尾添上两个字。
“外婆”。
“谢啦，若甯。”
订婚那天。
她穿的是大红喜袍，袖口绣着金线牡丹。
脚上一双软底平鞋，蝴蝶结镶着细碎金片。
头发挽成温婉的发髻，插着一支素雅玉簪。
顾景霆天天见她，可每次看见她盛装的样子，心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我这身打扮……是不是有点傻？”
“傻什么？一点儿都不傻！若甯，你今天好看得我都想偷拍了。”
“走，进去了。”
他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奶奶他们早到了。”
雪下得厚，路又滑。
王金花坐在轮椅上，由两个佣人稳稳推着进了包间。
“我的大孙媳妇哟——”
她嗓门洪亮，人还没进门，声儿先撞进来，直奔张若甯。
“奶奶！”
若甯赶紧迎上去。
顾景霆笑着打趣。
“您这刚抱上孙媳妇，就把亲孙子忘脑后了？”
“你少贫！从前三十年，我哪样不是先紧着你？如今若甯进门，我不得赶紧补回来！”
“对对对，奶奶英明！”
王金花到得最早，包厢里就她和张若甯两个人。
她从贴身揣着的旧布兜里，掏出一只水头十足的紫罗兰翡翠镯子。
顺手扯下一块干净手帕，往自己手腕上一垫，再慢悠悠把镯子套进去。
“瞧瞧，刚好卡住不松不紧。”
她眯着眼笑。
“你这小胳膊，细溜溜的，戴这个真显白。”
“奶奶，这……是给我的？”
“顾家媳妇传下来的‘压箱底’玩意儿，今天起，归你了。”
王金花攥着她的手，“戴上它，你就是咱顾家正经八百的孙媳妇。”
一顿饭吃得她连胳膊都不敢乱抬，筷子都挑着最稳当的角度往下落。
饭局收尾，顾景霆挨个拉她见长辈。
最后咔嚓拍下全家福。
订婚这事儿，就算落地生根了。
回了家，张若甯往沙发上一瘫，哗啦撕开好几颗喜糖。
顾景霆已捧着刚出炉的照片蹲在她身边。
照片上她站在他爸妈中间，头发别着小花，笑得露了虎牙。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嘴角。
“以后，真是一家子人了。”
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
她点点头。
“等过一阵子，咱搬回老宅？”
他摸摸她后脑勺。
“这边离学校近是方便，现在你肚子一天天圆起来，网上上课也安排好了。老宅有阿姨盯着，我天天看着，踏实。”
“听你的。”
她把手搁在肚皮上，轻轻揉了揉。
“你在哪，我就在哪。”
为了接她进门，顾景霆早把房间翻新了一遍。
“景霆……”
她站在门口愣住。
“这真是你住的地方？”
“咱俩的地盘。”
他一把揽住她肩膀。
“怎么样，甜不甜？”
“甜！比我原来那屋还敞亮呢！”
“哎？咦？喂喂。”
顾景霆看她对着天花板喊得起劲，纳闷。
“你干啥呢？”
“听回声呀！”
她踮脚转个圈，“这屋空旷，说话带颤音，像唱歌一样！”
话音刚落，天花板果然传来清晰回荡。
“大房子都这样。”
他笑着把她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忽然抓住他手腕，把他的手掌覆在自己左侧肋骨下方。
张若甯一把扑过去，紧紧搂住他胳膊。
“别走！我一个人在家心里发毛……你答应我，以后能早回就早回，行不行？”
“嗯，听你的。”
“顾总，若甯小姐的行李都理妥了。”
顾景霆挨个指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