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回到船上,一伙人挤进船舱,陈鸿烈站在舱门口,方承嗣侧身从舷窗扫视下方各处。
齐雪心脏怦怦跳,看向汤显:“汤先生,什么情况!”
“怕是他们打算谈判不成就杀了咱们!”陈鸿烈气得咬牙切齿。
汤显:“他们没这个脑子!”
“那是谁?”潇潇问了一句,接着有些害怕地跟齐雪抱在一起。
屋内安静下来,下一秒,汤显跟苏敬之同时开口。
“安甫,你说是谁?”汤显饶有兴味地问。
苏敬之:“先生既然知道了,不如说说咱们是走是留?”
“留!”汤显只说一个字。
苏敬之摇摇头:“用兄弟们的命换这群庸才,不值得。”
汤显没有反感苏敬之的反对,反而很喜欢这种与人讨论的感觉,因为这让人有一种安全感。
“真让别人清了他们,那空出来的位置咱们也占据不了,况且,即便咱们能占据。”
汤显解释着,说到这儿戛然而止。
齐雪敲了敲桌子,替他定调:“换新将不如驭旧帅,重立章法不如握此权柄。”
“两位,今后可别卖关子了,我聪明能听懂,可不代表别人也能,不信你看!”齐雪下巴一扬。
屋里其他人一脸尴尬,装作若无其事。
陈鸿烈都快急死了,好像屋里就他一个人不懂!
“哎呀,聪明人说话就是费劲,怎么说?我杀出去。”陈鸿烈有些不耐烦。
齐雪想消磨掉陈鸿烈对自己不该有的情愫,不依不饶地奚落:“错,是聪明人不用说话也明白!”
“哎呀,你!”陈鸿烈气得转过头,正看到张廖一脸暗爽地瞧着自己,就更气了!
“我杀出去,方兄弟,走!”他伸手拉门要出去。
“慢着,硬拼太傻了,咱们等就是了!”汤显不解风情地补刀,又“捅”了陈鸿烈一下。
一番奚落,屋内人彼此吵闹起来,气氛也活络了。
苍山船没有要走的意思,最急的不是芦苇荡里的郑虎,而是千户所里的姚永济。
原本,姚永济见齐雪上了船,就想赶紧回去收拢兵马再做打算,但王有年终究也是个千户,外面隐隐的杀意太强烈,把他当成了是齐雪在他们内堂谈判时埋下的人。
姚永济认定了这是齐雪来的时候,以为是来谈分润利益,所以提前安排好的人。
目的可能是打算如果谈不妥就来硬的。
那这样的话,自己一走出千户所,还不被齐雪的人立马打成筛子?
姚永济跟一众官员脑补了画面,赶紧让王有年带手下加紧防守,凭着千户所的工事跟齐雪僵持,等她船上带来的粮草消耗完,自然退去。
千户所的卫所兵肉眼可见地开始往千户所内收缩。
暗中观察的方承嗣瞧了一眼,回头道:“这些人也察觉暗处有人对他们不利了!”
“要不咱们杀出去,跟千户所的人马合击,总好过在这儿拖着!”张廖也插嘴建议。
汤显见自己徒弟第一次说出这么睿智的话,点头同意:“是呀,眼下左、郑二人入浙,咱们能早回去一个时辰,就能争取一分战机!”
“哎呀,再等等吧!”齐雪担心姚永济见自己杀出去,会只顾着保存实力冷眼旁观,于是否决了提议。
长久以来,崇明岛的任何决策都是齐雪拍板,于是两艘苍山船就那么停在了岸边。
墨蓝色的天色像轻纱般渐渐遮蔽天空,让整片乍浦千户所陷入浓浓夜色。
星星点点的火把被卫所兵们举着,如同萤火虫一般四处飘荡,透着肃杀之气。
再远处,潺潺流淌的运河水里,苍山船像两座小岛。
船上不断传出欢笑与歌声,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像世居于此的岛民一般。
再深处,被遗忘的芦苇荡里,那里的人连火都不敢生,更不敢闹出什么动静,生怕苍山船对着自己开炮或是放铳。
他们就那么冻到深夜,实在熬不住的副将,轻轻推了推郑虎:“将军,我说咱们一并杀了他们吧!”
郑虎一脸懊恼:“我要是知道她上了船还不走,我就杀出去了!”
副将嘀咕:“这下更难杀了!”
“没事,再过一个时辰,咱们摸进千户所,量那船上的娘们也不敢下令开炮!”
“嗯!”副将点点头,又坐回潮湿渗水的地面养神。
此处再次归于平静。
远处,再远些,左良玉麾下的罗岱跟孔道兴奉命而来,已经诈开金华府,突破到了浙中的永康丘陵。
永康丘陵处,时任浙江游击的王之仁,今早刚带三千卫所兵和五千团练在丘陵一处设防,好在赶上了左良玉的人马。
他已经派出十几波人马打探消息,但各处的上官像是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整个官场为此一空,回报的夜不收,有的说上官们都逃了,有的说他们去了浙东抵御郑芝龙的船队,有的说他们去了乍浦千户所,更有甚者说他们顺着运河连夜进京了。
全都是道听途说,他现在甚至不知道郑芝龙在浙东是真是假,只知道左良玉兵马入浙是实打实的。
“左良玉深入腹地,来者不善,咱们要不先上报朝廷。”他下首位的一个守备率先建议,引来一阵附和。
王之仁知道这群人无心抵挡左良玉的来势汹汹,又担心贸然开战被朝廷追责。
“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该再让这贼子深入。”他说得咬牙切齿。
下面一群人还要劝诫,被他伸手打断:“此事由我承担!”
王之仁这么一说,底下的议论少了不少——有人背锅,他们还担心什么?
只要打起来,让卫所兵跟游击大人的兵上,自己摇旗呐喊、保存实力就行了。
王之仁帐内,一群人各怀鬼胎。
当夜,人数不少的最后一批夜不收从这里出发,朝着北边的应天而去。
丘陵另一侧,左良玉帐内。
“将军,他们派人去北边了,八成是去求援,咱打吗?”
罗岱跟孔道兴听着手下牙兵回报,对视一眼,互相询问。
这次他俩奉命带了五百左家铁骑、一千选锋营的精锐步兵,还有五千辅兵和卫所兵。
这些人马吃下对面王之仁的部队不成问题,可问题是,他们一路行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大多数时候都是靠恫吓。
而眼下若是真开战,性质就变了。
倘若因此牵动各处人马前来围剿,再被朝廷扣上谋反的罪名,那事情就闹大了!
“罗兄弟,咱一路来,没想过会真打呀!”孔道兴询问面前的老兄弟。
罗岱皱眉瞧了眼还半跪着的牙兵,没有回答孔道兴,反而去扶牙兵。
牙兵十分感动,站在那里等着将领指挥。
罗岱拍拍牙兵的肩膀,这才回头:“明早咱们去阵前谈谈!”
“是了!”孔道兴点点头。
各处似乎都在静等天亮,但浙东一处,郑芝龙的船队还在日夜不休地北下。
沿途两岸,轰隆隆的郑家骑兵一路随行。
他们时而分出人马寻找隐匿的郑虎,时而合拢兵力去收拢各处没有主官指挥的城池,朝着浙中腹地侵袭。
? ?本章之后就要大战了,真正的大战,有水战有陆战,很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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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昨夜说的加更,咳咳咕咕在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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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果然是只咕咕,名副其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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