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吓到了。”
苏苏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爸爸也会被吓到吗?”
“会。”
“你不是最厉害的吗?”
“最厉害的人也会被吓到。”
苏苏看了他几秒,伸出小拇指,“那我跟你拉勾,以后我再也不自己乱跑了。”
顾野川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
“拉勾了。”
苏苏笑了一下,但眼泪又掉了两颗。
姜如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抿着嘴没出声。
半晌,她走过去,从顾野川怀里把苏苏接过来,换到自己这边。
苏苏趴在她肩上,小声问,“妈妈,你还没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生日。”
“为什么?”
“因为奶奶告诉我的,奶奶说九月十七号是你的生日,她每年都记得,只是以前不好意思说。”
姜如云的手在苏苏后背上停了。
顾母每年都记得。
但以前那些年,从来没说过。
一句都没有。
苏苏又说,“爸爸也记得。”
姜如云偏头看了顾野川一眼。
顾野川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
“查档案的时候看到的。”
“查什么档案要看我的生日?”
“户籍信息。”
“你查我的户籍信息做什么?”
顾野川没回答这个问题,伸手把苏苏额头上粘着的一绺碎发拨到耳后。
苏苏在姜如云的肩上开始犯困了,折腾了一下午,小孩的精力到底有限,眼皮一点一点在往下垂。
“妈妈,生日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好不好?爸爸准备了蛋糕,草莓的,还有气球,粉色的,奶奶要做糖醋排骨,我画了一幅画,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给你庆祝。”
一口气把所有秘密全倒了。
姜如云没忍住,笑了。
“你这保密工作,可以去找你爸爸的部队训练训练了。”
苏苏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都走丢了,还保什么密。”
然后她闭上眼,在姜如云的肩上沉沉睡了过去。
街边的风吹过来,带着九月傍晚的一点凉意。
姜如云站在路边,怀里抱着睡着的苏苏,旁边站着顾野川,对面是满脸歉疚的林峰和后备箱里那一堆粉色气球。
顾野川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苏苏身上。
“回家。”
“蛋糕呢?”
“在车里,林峰取了。”
“花呢?”
“苏苏让林峰买的,在后备箱里。”
姜如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小孩,头发上别着那个五块钱的粉色发卡,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淡粉色的相框,手指头攥得白白的,睡着了都没松开。
“上车吧。”顾野川拉开车门,“她着凉就不好了。”
姜如云抱着苏苏坐进后座,顾野川绕到另一边上了车,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熟睡的小女孩。
车子启动了,往家的方向开。
姜如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过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那个电话怎么没接?”
“在开保密会议,手机调了静音。”
“苏苏打了两次。”
顾野川没说话。
姜如云转头看着他,“以后她的电话,什么会议都得接。”
“我知道。”
“不是知道,是必须。”
顾野川看着她。
“苏苏只认两个人的电话,一个是我,一个是你,如果我们俩都不接,她就没有人可以找了。”
顾野川伸手,覆上了她放在苏苏背上的那只手。
掌心是热的。
“不会有下次。”
姜如云没抽手,低头看着苏苏的脸,那张小脸上还挂着干了的泪痕,鼻头红红的,嘴角却有一点点翘起来的弧度,不知道在梦里梦到了什么。
“明天的生日。”姜如云轻声说,“别弄太大,就我们几个人。”
“本来就是我们几个人。”
“蛋糕上写什么了?”
“你问苏苏。”
“她睡着了。”
“那等她醒了问。”
姜如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车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掠过车顶,把后座的光影切成一块一块的暖色,落在三个人身上。
苏苏翻了个身,在梦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
“妈妈生日快乐。”
九月十七号的生日过得很安静。
草莓蛋糕摆在餐桌中间,粉色气球挂了一客厅,苏苏拿出那幅画,装在淡粉色的相框里,双手举着递到姜如云面前。
画上三个人,妈妈在中间,爸爸在左边,苏苏在右边,三个人头顶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星星。
姜如云把相框接过来,看了很久。
顾母端着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把盘子轻轻搁在桌上,没出声。
那天晚上,姜如云把相框放在了床头柜上。
日子恢复了该有的样子。
姜记的新品线铺开之后,订单量涨得很快,姜如云每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但再忙也会在苏苏睡前赶回来。
苏苏最近在幼儿园表现得格外好,林老师连着三天在家长群里表扬她,说她画画进步了,午睡也不闹了,还主动帮小朋友整理书包。
姜如云觉得这孩子可能是走丢那次被吓到了,收了性子。
但事情就是这样,安稳日子过不了太久,总有人来给你添堵。
周四下午两点,姜如云正在办公室跟大刘核对一批货的出库单,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幼儿园的号码。
姜如云接起来,“喂?”
“苏苏妈妈您好,我是阳光幼儿园的园长刘老师,有个情况需要您来一趟。”
对方的语气客气里带着为难。
姜如云把笔放下,“什么情况?”
“苏苏今天在幼儿园跟同班的一个小朋友发生了冲突,对方家长已经到了,情绪比较激动,您方便过来一下吗?”
“冲突?什么冲突?苏苏受伤了吗?”
“苏苏没事,但对方的小朋友额头磕破了一点皮,对方家长要求面谈。”
姜如云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我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她把出库单递给大刘,“这个你先对着,我有事出去一趟。”
大刘看她脸色不太对,“姐,出什么事了?”
“苏苏幼儿园的事,没什么大的。”
姜如云拿了包出门,打车直奔幼儿园。
车上的时候她又打了个电话给林峰,“苏苏在幼儿园出了点事,你知道吗?”
林峰那边明显一愣,“不知道,什么事?”
“跟同学起了冲突,园长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