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琉璃宗零伤亡，蓝电霸王龙宗无一阵亡，昊天宗连大门都没让人摸到。
天斗宫变失败，千仞雪身份暴露，被迫撤回。
苏清颜被天斗帝国册封为护国永安公主，享亲王俸禄，世袭罔替。
最后一行字，是密探用颤抖的笔迹写下的，“据可靠消息，独孤博与古榕的真实修为，疑似九十九级绝世斗罗。”
比比东将密报轻轻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五个。
加上那个对外宣称九十九级的尘心，上三宗仅是明面上的绝世斗罗就至少有五位。
唐昊、唐晨、尘心、独孤博、古榕。
再算上玉元震突破至九十七级的完全体龙化。
而武魂殿这边，能拿得出手的绝世斗罗只有她自己，以及大供奉千道流。
四大供奉虽然实力不俗，但最高也不过九十六级，与九十九级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力量对比，已经悄然发生了逆转。
“苏清颜……”
比比东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从最初的招揽不成便要杀之，到后来派四个封号追杀却反被斩了一人，再到如今猎魂行动的惨败……
这个女人，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武魂殿的命脉上。
而且，她始终没有弄清楚苏清颜的真实身份。
情报显示，苏清颜自幼在星斗大森林中长大，没有宗门背景，没有家族传承。
却拥有双生武魂、逆天丹药术、以及神秘到不可思议的空间能力。
比比东曾一度怀疑她是十万年魂兽化形，但这个猜测始终无法证实。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短短数年间便将九宝琉璃宗，从一个辅助型宗门打造成了足以与武魂殿正面抗衡的庞然大物。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就在比比东独自沉思之际，教皇殿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没有通报，没有请示。
在整个武魂殿里，敢这样不经通报就闯入教皇殿的人，只有一个。
一道清冷到近乎冰冷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身着一袭素白色的长裙，金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起，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而成，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与比比东那种阴沉威严的气场截然不同。
她的冷，是骨子里的，是从小到大一点一点冻出来的。
千仞雪。
自从天斗宫变失败、身份暴露后，她便被迫撤回了武魂城。
二十年的伪装毁于一旦，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雪清河，永远死在了天斗皇宫里。
取而代之的，是千仞雪那张清冷到近乎冰冷的真实面容。
她走进大殿，没有行礼。
也没有开口叫比比东。
在千仞雪的记忆里，她对比比东的称呼一直都是刻意回避的。
不叫母亲，不叫冕下。
大多数时候，她什么都不叫，直接开口说事。
这种回避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从她五岁被送去天斗帝国伪装成雪清河的那一天起，母亲这两个字就被永远封存在了她心底最深处的角落里。
二十年的孤独，二十年的伪装，二十年没有人叫她的本名。
二十年没有穿过一条裙子，二十年连哭都不敢出声。
这些痛苦，都是眼前这个女人一手造成的。
千仞雪恨比比东吗？
恨。
但这种恨里，又掺杂着太多太复杂的东西。
血缘、期望、利用、亏欠，搅在一起，化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她无法像普通女儿那样爱母亲，也无法像普通仇人那样恨敌人。
她只能用冷漠把所有情感都冰封起来，假装一切都不重要。
比比东看着她，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斗宫变失败，你的身份暴露了。”比比东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二十年的潜伏，功亏一篑。”
千仞雪没有辩解，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金色的眼眸与比比东的紫色瞳孔对视，互不相让。
“苏清颜治好了雪夜大帝，被封为护国永安公主，天斗帝国彻底倒向了上三宗。”
比比东一条一条地数着，每一条都像是一记耳光：“圣女娜娜在撤退时被俘，至今不肯回来。
猎魂行动三路全败，我们损失了四成有生力量。”
“说完了？”千仞雪的声音很冷。
比比东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身散发出的魂力威压让殿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千仞雪，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摆脸色？
如果不是你在天斗城暴露了身份，如果不是你对雪夜大帝下毒被苏清颜化解，猎魂行动何至于如此仓促？”
“猎魂行动本来就不该发动。”千仞雪没有退让，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上三宗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九宝琉璃宗有三个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坐镇。
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发动猎魂行动，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比比东怒极，一掌拍在了残破的扶手上，整张宝座都在颤抖。
但千仞雪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从小就习惯了比比东的怒火，五岁的时候怕，十岁的时候忍，十五岁的时候麻木，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无所谓了。
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两人如同两头对峙的猛兽，谁也不肯先低头。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是千仞雪先开了口。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让比比东的呼吸骤然一窒。
“我要去天使九考。”
六个字，掷地有声，如同一颗石子砸入深潭。
比比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张了张嘴，但千仞雪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径直继续道：
“苏清颜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她在天斗皇宫净化雪夜大帝的那一刻，我就在旁边。
她释放出的那股生命之力，让我体内的天使神力都在颤抖，那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本能的臣服。”
千仞雪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金色的天使之力在掌心凝聚，却隐隐带着几分不稳定的颤动，仿佛在印证她的话。
“正面对抗？打不过。
阴谋算计？她看得透。”千仞雪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