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刺精准地刺入鬼魅的右肩,冰寒之力瞬间侵入他的体内,冻结了他右半边身体的魂力运转。
鬼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了一半的冰雕,“砰”地摔落在地。
苏清颜没有下杀手。
她缓缓落地,走到鬼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比比东。”苏清颜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冰冷。
“胡列娜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她没有被囚禁,更没有受到任何虐待。
是她自己想留在九宝琉璃宗,想清楚自己的未来路该如何走。。”
她顿了顿,目光微冷:“比比东若是真把她当女儿,就不该把她当棋子送上战场。
一个母亲要做的,是让孩子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替她决定一切。”
鬼魅浑身颤抖,半边身体被冻得失去知觉,连话都说不出来。
“夫君,送客。”苏清颜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尘心上前一步,弯腰拎起鬼魅的后领,如同拎一只死鸡。
他走到后山的悬崖边缘,手臂一挥。
“嗖——!”
鬼魅如同一颗炮弹般被扔出了宗门范围,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与此同时,外围的战斗也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了。
泰坦那恐怖的蛮力加上御之一族的防御阵列,仅仅三个回合便将月关的菊花风暴彻底撕碎。
月关见鬼魅的气息从宗门方向急速远离,知道营救失败,不敢恋战,施展身法拼命逃窜。
杨无敌掷出的破之长矛追击了三里地,差点把月关的左腿钉在地上,但最终还是让他凭借丰富的逃命经验溜掉了。
后山。
苏清颜走到金锐面前,看了一眼他那条已经肿成紫色的右臂,微微皱眉。
“幻彩琉璃花,第一魂技,生命之吻。”
柔和的七彩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笼罩了金锐的右臂。
碎裂的骨骼在生命之力的滋养下迅速愈合,淤血消散,仅仅数息之间便恢复如初。
“谢师父。”金锐活动了一下右臂,低声道谢。
苏清颜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胡列娜。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身走了。
月色下,金锐和胡列娜并肩站在客房门前。
沉默了很久。
“你的手……真的不疼了?”胡列娜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
“不疼了。”金锐摇了摇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金锐。”
“嗯?”
“明天的粥……”胡列娜攥紧了衣角,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能不能……加个鸡蛋?”
金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声音依旧闷闷的,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
远处的凉亭里,尘心揽着苏清颜的腰,两人靠在一起,看着后山那两个笨拙却温暖的身影。
“看来,那丫头不会回武魂殿了。”尘心低声道。
苏清颜靠在他怀里,一手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柔软。
“她从走出那扇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那比比东那边……”
“让她来。”苏清颜闭上眼睛,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困意。
“我倒是很期待,一个母亲发现女儿不肯回家之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夜风微凉,明月高悬。
九宝琉璃宗的后山,渐渐恢复了宁静。
而这个夜晚之后,武魂殿的圣女胡列娜,正式为了金锐,留了下来。
两天后。
九宝琉璃宗,议事大殿。
清晨的阳光穿过九彩琉璃窗棂,洒落在殿内光可鉴人的玉石地面上,折射出璀璨的光影。
苏清颜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盏刚沏好的灵茶,袅袅热气升腾。
她怀孕四个多月,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月白色的宽松长裙将身形衬得愈发清丽出尘。
尘心坐在她身侧,手中正在用剑气削着一枚红玉灵果。
快两岁的小念卿和小晚星被独孤博和古榕一人抱着一个,坐在殿内的偏席上。
小晚星正揪着独孤博的衣领咯咯直笑,小念卿则虎头虎脑地抓着古榕的手指,试图往嘴里塞。
“那两个老不正经的,倒是一点不嫌吵。”尘心瞥了一眼那边的热闹景象,嘴上嫌弃,目光却始终柔和。
苏清颜正要说话,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却带着几分犹豫的脚步声。
“进来吧。”苏清颜放下茶盏。
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胡列娜。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她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气色也好了许多。
原本妖冶妩媚的面容如今褪去了几分攻击性的锐利,多了一丝柔和与沉静。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裙—,那是宁柔前几日送给她的,说武魂殿那身暗紫色的圣女服穿在宗门里太扎眼。
胡列娜当时嘴上说不要,第二天却默默换上了。
她站在殿中央,攥紧了衣角,喉头滚动了几次,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极其艰难的话语。
苏清颜安静地看着她,并不催促。
殿内只有独孤博逗弄孩子的声响和古榕偶尔的一声轻哼。
终于,胡列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苏清颜。
那双妖冶的紫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坦诚,但那坦诚之下,是深深的痛苦与挣扎。
“苏长老,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苏清颜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
胡列娜却没有坐。
她就这么站着,双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想回武魂殿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胡列娜的声音几乎是发颤的。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说出这句话本身,就意味着她在亲手撕裂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一根弦。
殿内安静了一瞬。
连独孤博逗弄孩子的动作都停了一下,那双阴鸷的老眼扫了胡列娜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摇拨浪鼓。
苏清颜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说说你的理由。”
“我……”胡列娜张了张嘴,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我从小在武魂殿长大,师父她……”
说到师父两个字的时候,胡列娜的嘴唇猛地颤抖了一下,眼眶骤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