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厂?”池念追问道。
话音落下,老张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警惕,又像是在判断什么。
池念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机械厂。”老张终于移开视线,说道,“国营的,后来倒闭了。”
池念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宋妍挖暗道的地方,深渊沉睡的地方,迷幻花生长的地方,附近都有一个废弃的机械厂。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废弃的机械厂吗??
还是说,所有的机械厂,都是同一个东西的……不同入口???
池念感觉脑袋有点乱。
“那……你知不知道,宋妍?”
老张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如果不是池念一直在盯着他的手,几乎不会注意到。
那不是一个不认识这个名字的人会有的反应。
“知道。”老张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宋妍,苏文清的朋友,你的妈妈。”
池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避难所里的人都这么说。”老张看向池念。
池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哑然失笑:“也是……”
说着,她站起身来:“那收音机就拜托你了,零件我尽快找来。”
老张没有说话,重新翻开那本书,低下头继续看。
池念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老张的坐姿没有变,但……他是不是一直在看同一页??
池念走回沙发坐下来,小鼻嘎凑到池念的耳边:“妈咪,你觉得他有问题?”
“不知道。”池念低声说道,“但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池念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盯着他。”
小鼻嘎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嘟囔了一句:“妈咪越来越像侦探了。”
池念笑了,没有说话。
苏文清说过,造物主可以在不同的人之间转移。
但它不能在一个身体里待太久,否则就会被那个人的意识同化。
所以它会不停地换,不停地躲,不停地藏。
唯一能抓住它的办法,就是不对任何人产生怀疑……
池念睁开眼睛,看着客厅角落里的老张。
他还在看书,但书页还是没有动过。
池念没有怀疑他,她只是注意到了这些细节,记在了心里,然后继续观察。
她没有下结论,没有判断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没有判断他是造物主还是普通人,她只是在看。
这不是怀疑,不算怀疑……
小鼻嘎说得对,船到桥头自然直。
但船到桥头之前,她得先看清楚这条河。
“累了,回房间休息。”池念打了个哈欠,起身往楼上走。
客厅角落里,老张终于翻了一页。
他的目光从书上抬起来,越过客厅,看向池念离开的方向。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那本书的下一页,和上一页一样,全是字,全是电路图。
池念回到房间的时候,小鼻嘎已经从她肩膀上滑到了口袋里。
“妈咪,你说老张会不会今天晚上就跑掉?”
小鼻嘎的声音从口袋里传出来,闷闷的。
池念在床边坐下来,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会。他如果会跑,就不会在避难所住这么久了。”
小鼻嘎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眨了眨眼,没有追问,而是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爬出来。
随后跌跌撞撞地走到枕头边,一头栽倒在被子上,不到三秒就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池念看着它那副秒睡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她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妈妈……”池念眼睫轻颤,一时间心里有些难受。
如果是之前,她还是挺期待睡觉的,她想多见见宋妍。
但现在……
不行了。
池念有些难受的翻了个身,脑中一团乱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池念是被小鼻嘎踩醒的。
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她身上来回跑酷,比猫还能折腾。
“小鼻嘎。”池念闭着眼睛,没好气道,“你是不是想被关进口袋里一整天。”
小鼻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慢慢转过头,对上池念半睁半闭的眼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
“妈咪,早上好,你今天好漂亮。”
池念把它从胸口上拎到一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小鼻嘎在枕头边蹲了一会儿,见池念没有真的生气,胆子又大了起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妈咪,白英姐姐今天早上做了葱油饼,好香好香,你不起来吃的话我就帮你吃掉了。”
池念的被子动了一下……
彳亍,反正醒了也都睡不着了,不入下去吃东西。
这样想着,池念起身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楼。
“醒了?”白英一眼看到了池念,笑道,“去洗脸刷牙。”
池念应了一声,转身去洗手间。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看见老张已经坐在客厅角落的那把藤椅上了。
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前放着一个保温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念没有停下来,径直走向洗手间,但她的余光一直在透透观察。
老张的坐姿和昨天一样,背挺得笔直,和周围那些歪歪扭扭靠在墙上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是那个坐姿太端正了,端正得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受过某种训练的人?
难道是军区的人??
池念这样想着,拧开水龙头洗漱,随后回到餐厅。
池沅手里正捧着一碗小米粥,慢慢地喝着。
“姐姐。”她放下碗,轻声说道,“我昨晚又做梦了。”
池念动作顿了一下,在池沅身边坐下。
“梦到什么了?”
“还是那个房间。”池沅深吸一口气,“但这一次,那个人跟我说话了。”
听言,池念微微一愣,连忙追问:“他说了什么?”
池沅沉默了一下,等得池念有些着急。
“他到底说啥了?说呀。”池念盯着池沅,催促道。
池沅神情复杂:“他说快了。”
“快了?”陆妄从旁边探过头来,“什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