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澜的手臂轻轻圈着布莱克的腰,声音软而坚定,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
“不是你的错。”
“兽人的兽形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决定,是天生的,是刻在基因里的,你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怎么能把所有错都推在自己身上?”
她顿了顿。
“我曾经也痛苦过,为什么自己就像是一只丑小鸭,可后来我还是慢慢接受了。”
“小灰鸭又怎么样呢?”宁澜的脸颊悄悄泛红,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角,“不还是有人喜欢嘛。”
“就像……就像你们,不就很喜欢我么。”
话说完,她的脸更红了,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而后又抬起头,眸光澄澈,直直看向他,带着几分郑重。
“所以布莱克,你要相信,任何兽形都是值得喜爱的。”
“我就喜欢黑曼巴,我就喜欢你。”
“雌主……”布莱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哑,带着几分颤抖。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宁澜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
像只温顺的小猫,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他。
布莱克的心脏瞬间就化了。
他僵着身体,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弄疼了她。
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力道轻得像碰着易碎的珍宝。
雌主真好。
可心底那道被母亲抛弃的阴影,还是造就了他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性格。
他低头,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顶:“雌主,你真的不讨厌我吗?我是丑陋,阴湿,让人畏惧的黑曼巴,他们都说,我的兽形是灾厄的象征。”
宁澜立刻摇了摇头,从他的怀里抬起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会的。”
“你看,你用蛇身缠过我多少次了,我不是都没走嘛。”
布莱克的身体微微一僵:“可只要你挣扎,只要你说不愿意,我会立刻放你走的。”
他攥紧她的手:“雌主,你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做强迫你意愿的事情。”
宁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我知道。”
“我一直都相信你。”
“我不走,不是因为我没办法走,是因为我真的不想走。”
布莱克怔怔地看着宁澜。
他的雌主,是全天下最好的雌主。
宁澜的目光重新落回墙上的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里那个中年男人的轮廓。
“你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疗养院,昏迷了很多年。”
宁澜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关系,有空的话,我陪你一起去看望他吧。”
布莱克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雌主……你说什么?”
宁澜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做雌主的,总要见见兽夫的家人嘛。”
她顿了顿,“我也想和你父亲说说话,这样他才会放心地把你交给我呀。”
“交给我”三个字,让布莱克的心跳漏了一拍。
欢喜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再也克制不住,将宁澜横抱起来,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和后背。
宁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颈窝。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试剂味,却并不难闻。
“雌主,我带你回去休息。”
布莱克重新回到刚才的房间,将宁澜放在床上,动作细致地为她打理好一切。
“雌主,今晚早点睡,希望我的住所,能让你做个好梦。”
提到“梦”,布莱克的耳根悄悄红了,在心里补充,希望在梦里见到你。
离开前,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微微附身,凑到宁澜的面前。
宁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攥着被子的手不禁紧了紧。
她想到布莱克会吻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
却没想到,布莱克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带着微凉的温度,转瞬即逝。
宁澜瞬间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母亲身份的缺失,让布莱克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
他对爱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和宁澜的相处。
因为宁澜吻过他的眼睛,他就以为,吻眼睛是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于是他学着她的样子,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不知怎么,宁澜心底突然生出了一股勇气。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布莱克的手腕。
“雌主,怎么了?”
宁澜抬眸看他,眼底泛着浅浅的光。
“你知道,更深入地表达爱的方式是什么吗?”
不等布莱克回答,宁澜主动仰起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布莱克整个人都僵住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刚尝到甜头的孩子,又惊又喜,不知所措。
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伸手轻轻扣住宁澜的后颈,再次吻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而是带着青涩的执着和浓烈的喜欢。
吻技生涩笨拙,却异常认真,他撬开她的嘴唇,探入其中,与她的唇齿相依。
宁澜的身体微微发软,攥着被子的手紧了又紧。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唇齿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不知过了多久,布莱克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都微微发喘,交织在一起,漾开暧昧的涟漪。
宁澜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迷乱,看着眼前柔和的灯光。
她想到布莱克等会儿回去,面对的是一间黑暗冰冷、毫无人气的屋子。
宁澜突然轻声叫住了他。
“布莱克……”
布莱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雌主?”
宁澜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怯意:“……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可能会有点怕。”
古堡太大,太安静,哪怕布置得再温馨,也还是透着几分冷清。
害怕是真的,当更是不想让布莱克回去。
他说他习惯了,可他的习惯,一定因为从未体会过温暖和光明。
她想带他试一试,或许,他也会渐渐向往这些美好。
宁澜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要不……陪我睡吧。”
布莱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宁澜,墨绿的瞳孔里,先是错愕,随即迸发出耀眼的欣喜。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哽咽:“真的吗……雌主?”
宁澜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更让她不敢置信的是,下一秒,她就感受到——
温热的液体,一滴滴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是眼泪。
布莱克竟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