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什么?
这表哥官瘾不是一般的大,回家还要摆官威吗?
沐水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莫名其妙。
“吃食?”沈珏冷冷吐出两个字。
“表哥是想一起吃吗?送来的菜确实有些多,表哥这刚忙完,许是饿了,一起吃也无妨!”
沐水笙大方得很,在吃这件事上,只要量够,她绝不护食。
沈珏气结,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丫头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为何要给你送吃食?”
“哦!你说隔壁姬庆云啊!”沐水笙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去揭那个佛跳墙的盖子,丝毫没注意某人脸黑得像锅底。
“兴许是觉得我厉害!你是没看见,昨天他那崇拜的小眼神,都要拉丝了。”
沈珏拳头硬了。
姬庆云?
叫得这么亲热?
“沈府有吃食,你与我说就是。”
“这道佛跳墙,没有吧!姬庆云说这是他府上厨娘的拿手绝活,一般人吃不到。”
沐水笙说着,拿了个空碗,满满当当盛了一大碗,里面的海参鲍鱼都要溢出来了。
她把碗往沈珏面前一推,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尝尝?这味儿绝了。”
沈珏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是来蹭饭的!
“我不吃。”
他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转身拂袖而去。
脚步重得像是要把地砖踩碎。
沐水笙夹了一块蹄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看着沈珏怒气冲冲的背影,含糊不清地嘀咕。
“不吃就不吃呗,发什么火啊……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她转头看向角落:“小爽干嘛走,吃不完啊!快出来!”
一直缩在墙根当蘑菇的王嫣爽这才敢探出头来。
“以为你走了呢。”沐水笙招手。
“没有,我躲那边,等表哥走啊!他刚才那脸色凶神恶煞的,再香的吃食都不香了,我怕消化不良。”
王嫣爽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坐回桌边。
沐水笙将那碗给沈珏的佛跳墙推给王嫣爽。
“表哥没动过,这可是好东西。”
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刘嬷嬷!快出来吃好吃的,和尚闻了都要跳墙的汤!”
刘桂兰一溜烟从屋里出来。
“小姐,你是真有口福。”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笑开了花,转头对王嫣爽说道:“表小姐不知道,我们小姐每回抓妖,都能换到好吃的,这可是咱们观里的传统。”
王嫣爽喝了一口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对了,小姐这次是个什么东西,厉害吗?怎么半天就搞定啦!”刘桂兰问。
沐水笙摇摇头,咽下嘴里的肉。
“没呢,那个东西狡猾得很,我得准备点趁手的家伙,打算晚上一举拿下。”
“晚上吗?我陪你去吧,你现在可是沈大人的未婚妻,不好去别人家里过夜的,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刘桂兰一脸担忧。
“狗屁!”
沐水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不是他未婚妻,我是天一观掌教!我的责任就是驱邪祟,抓妖邪!顺便赚点银子贴补观里,这一大家子不用吃饭啊?”
什么未婚妻身份,那是做给外人看的,谁当谁傻子。
王嫣爽弱弱举手:“那……我陪你吧?”
“不要。”沐水笙拒绝得干脆利落,“那东西叫井魅,到了晚上阴气最重,比白天厉害好几倍,我可不想分心护着你。”
“好吧!”
王嫣爽虽然有点失望,但也知道轻重,不能成为别人的累赘。
这边吃得热火朝天,另一边的院子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王嫣然听说隔壁靖安郡王府给沐水笙和四妹送了一整桌席面,气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怎么会让她俩遇到靖安郡王?
那种优质好男人,怎么又被这两个贱人捷足先登!
她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那是她带来的第十一条帕子,在一声裂帛声中,彻底报废。
书房内。
沈珏面沉如水,听着沈三的汇报。
“你是说,昨天靖安郡王爬墙过来,还讨走了表小姐一大块沉水香饼?”
沈三缩着脖子,感觉自家大人的眼神能杀人。
“是……小的也是刚听角门的婆子说的。”
“你昨日为何不说!”
沈珏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叮当响。
该死!
他不过才离开半日,家都被人偷了!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唯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断断续续。
沐水笙一身利落的道袍,背着装满法器的包袱站在院中。
用具已按她的要求准备齐全。
隔壁院墙上,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姬庆云又习惯性地想爬墙通知一声,刚爬上墙头,脸上谄媚的笑容就僵住了。
院子里不仅有沐水笙,还杵着一尊煞神!
沈珏同样换了一身深色劲装,脸色比夜色还黑,正冷冷地盯着他。
姬庆云脚下一滑,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
“沈、沈首辅?您……您也在啊?”
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今晚这驱邪行动要变味儿了。
沈珏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
沐水笙看到沈珏这身打扮,眉头微蹙。
“表哥,你就别去了,那里阴气重,对你身体不好。”
沈珏却一步上前,直接挡在她和墙头那个“登徒子”之间。
“你一个姑娘家,深夜独去外男府邸,于礼不合。我陪你。”
语气不容置疑,根本不是在商量。
沐水笙很想反驳一句“我是去抓妖不是去幽会”,但看沈珏那副如果不同意就把门焊死的架势,知道多说无益。
“随你吧。”
她无奈地摆摆手,多个人或许也能多个帮手?
虽然她觉得表哥更可能是个需要她分心照看的“大型挂件”。
姬庆云在墙头干笑两声,缩了缩脖子:“有沈首辅陪同,自然……更稳妥些。那、那我在隔壁恭候二位?”
说完,赶紧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溜下了梯子。
靖安郡王府西院,月洞门外。
三人汇合。
沐水笙再次检查了准备好的物品:上好的朱砂、新笔、陈年糯米、一小瓶黑狗血、还有三斤品质上乘的沉水香。
她让姬庆云命人在西院上风口点燃沉水香。
清冽厚重的香气开始缓缓弥漫,这味道能安神,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邪祟。
“你们就等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沐水笙转头,对着沈珏和姬庆云郑重交代,目光特意在沈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尤其是你,表哥。”
“你身上……气息特殊,进去可能会刺激到那东西发狂。”
沈珏抿了抿唇,虽然不悦,但为了不给她添乱,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沐水笙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院门,独自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