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沈珏”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端方雅正、高不可攀的首辅模样。
那双眸子里没有半点清明,全是赤裸裸的、毫不加掩饰的野性与独占欲,活脱脱就是刚才那头黑豹披了张人皮!
周身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侵略性强得惊人,简直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给点燃。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沐水笙嗓音发颤,脑子里那一团浆糊都要被这诡异的状况搅干了。
圆珏没用,显形符也是废纸一张,难不成师尊那本破手札上写的都是真的?
自家这位表哥,还真是那劳什子战神转世,这黑豹就是他那破碎神魂搞出来的兽形?!
“沈珏”根本不搭理她的质问。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视线带着实质般的温度,一寸寸刮过她因惊慌而涨红的脸颊,最后死死黏在她急促起伏的唇瓣上。
喉结上下滚动。
他猛地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着原始且蛮横的强势。
“你是我的……”
低沉的嗓音含混不清,像是梦呓,却又字字清晰地炸响在沐水笙耳边,与梦里那豹子的低吼完美重叠。
“……替我。”
沐水笙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这根本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疯狂躁动,贪婪地渴求着与她身上的气息交融。
这哪是什么男女情欲,分明就是野兽捕猎进食的本能!
“不……你撒手!沈珏!你给我醒醒!”
她拼了命地挣扎,试图唤回这疯子哪怕丁点理智。
可压在身上的“沈珏”彻底被兽性接管了大脑,她的反抗反倒成了火上浇油的催化剂。
他单手轻描淡写地扣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直接按在头顶。
另一只手顺势抚上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寝衣,掌心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皮肉烫穿。
沐水笙又急又气,心里更是慌得不行。
那种过分亲密的接触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让她羞愤欲死。
她咬牙试图调动灵力,结果经脉里空空荡荡,周身灵力像是遇到了天敌,被压制得死死的,软绵绵提不起半点劲儿。
完了!
就在沐水笙以为自己今日要在劫难逃,准备咬碎舌尖强行燃烧本源精血拼个鱼死网破时,身上的“沈珏”动作猛地一僵。
他倏地抬起头。
眼底那赤红的欲念潮水般退去些许,浮现出极度的挣扎与困惑,就像是有两个灵魂在他躯壳里打架。
他看着身下眼眶通红、衣衫凌乱的沐水笙,眉头死死拧成了川字,嗓音沙哑至极:“笙……笙?”
这一声,调子熟悉无比,分明是真正的沈珏!
他醒了?!
机不可失!
沐水笙趁着沈珏这一瞬的晃神,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将他推开!
指尖飞速掐诀,动作快出了残影。
“缚!”
一道金灿灿的灵力绳索凭空乍现,将尚处于迷茫状态的“沈珏”五花大绑,捆成了个粽子!
“哎呀!辣眼睛!辣眼睛!”
沐水笙看清眼前的景象,惊叫一声,立马转身捂眼,顺手幻化出一大块厚实的白布,劈头盖脸地丢过去,将那具精壮的男性躯体遮得严严实实,只透出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她心里那个憋屈啊,简直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
原本只是想帮老太君保住沈家这根独苗,顺手驱个邪。
结果倒好,名声毁了,莫名其妙多了个未婚夫,现在还在自己的地盘上,差点被这表哥变的黑豹给那啥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到姥姥家了!
“笙……笙?”
被白布罩住的“沈珏”还在扭动,声音里透着本尊特有的疑惑。
可这份困惑连半个呼吸都没维持住。
“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捆本座!”
低沉威严的怒吼瞬间穿透白布,带着全然陌生的、属于远古凶兽的傲慢与暴怒。
那挣扎的力道骤然暴涨,金光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脆响,眼看就要崩断。
沐水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疯狂吐槽:暴露狂!不捆你捆谁!留着你耍流氓吗!
嘴上却赶紧警告:“你你你!别乱动啊!布、布要掉了!”
她可不想再长针眼!
为了稳住这怪物,她强作镇定试图谈判:“要不然……你变回豹子行不行?别顶着这副……这副样子往我身上扑!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老实回答问题,我、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她现在心态崩了,只想弄清楚真相:“你到底是怎么藏的?为什么我开灵眼都看不见你的虚体?表哥身上那些要命的死气,是不是你搞的鬼?!”
越说越丧气。
想她跟着师尊学艺多年,自诩天才,结果在这个诡异的“东西”面前,一身本事跟纸糊的一样,全是破绽!
白布下的挣扎突兀地停了。
紧接着,一声带着几分嘲弄的轻笑传了出来。
“小丫头,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看透本座本源?”
那声音透着居高临下的戏谑,狂得没边。
“本座与他本是一体,何来‘藏匿’之说?至于那些死气……哼,不过是蝼蚁窥见神山一角,承受不住威压而产生的阴影罢了。”
这话听着云山雾罩,却又隐隐跟师尊手札里的记载对上了号!
沐水笙心头剧震,嘴上却半点不肯示弱:“你少在这故弄玄虚!既然是一体,为何他清醒的时候半点感觉都没有?你又为何能独立行动,甚至……甚至……”
想起刚才那浓烈的发情气息,她脸颊又是一热,咬牙切齿道:“行为如此下流不堪!”
“不堪?”
那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陡然冷厉了几分。
“阴阳相合,天地至理!本座感知你身具纯净灵源,能安抚吾之躁动,乃是天赐良药!你既已与他定下名分,助本座稳定神魂,早日完整融合,岂不是你的本分?”
这怪物竟然把现实里的“婚约”跟梦境里的强取豪夺扯到了一起!
强盗逻辑!
简直无耻至极!
“你放屁!”
沐水笙气得直跺脚:“那是权宜之计!谁要当你的‘良药’!你做梦!”
“由不得你拒绝。”
那声音变得幽深而危险,白布下的身影再次开始积蓄力量,恐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出。
“你的灵力,你的存在,本身就在吸引我,呼唤我……小丫头,抗拒只会让你我都更痛苦。顺从本能,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
这充满蛊惑意味的话语里,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金光绳索,光芒剧烈闪烁,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