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病态疯狂的嘶吼声,撕裂了这片宁静的海滩!
“你!敢!打!我!”
他那双因为极致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白衣女人身上!
他不管了!
他什么都不管了!
他今天,就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连同她手中那把该死的扫帚,全都撕成碎片!
“血!魔!解!体!”
莫凡那尖锐的咆哮声,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变了调!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直接燃烧了自己的本命精血!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血色魔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这一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隐隐之间,竟是已经触摸到了化神后期的壁垒!
“给我……死来!!”
莫凡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漆黑、魔气缭绕的狰狞长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秦清月的头顶,轰然斩下!
然而。
面对这凝聚了莫凡全部修为与生命的一刀。
秦清月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扫帚。
那双冰冷的月眸之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烦。
她手中的扫帚,化作了一道灰色的、依旧平平无奇的轨迹,迎向了那道足以撕裂天空的血色刀芒。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终于在这片天地间炸响!
恐怖的能量风暴,将整片礁石都掀飞了出去!
血色的刀芒,与那灰色的扫帚,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莫凡那张已经干瘪得如同骷髅般的脸上,绽放出了最癫狂、最病态的狂喜!
挡住了!
她终于挡不住了!
只要再加一把力,他就能将这个女人,彻底碾碎!
也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从那柄魔气缭绕的长刀之上传来。
莫凡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
他骇然地看到,自己这柄由天外魔铁打造、祭炼了上百年的本命魔刀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然后,那道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刀身。
“不——!”
那充满了无尽骇然与绝对不敢置信的绝望嘶吼,从莫凡那干瘪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
秦清月那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缓缓响起。
“结束了。”
她手中的扫帚,轻轻地往前一推。
“嘭!”
那柄本命魔刀,连同莫凡那颗已经被恐惧与绝望彻底填满的心脏,轰然炸裂。
漫天血雾之中,秦清月那身白衣,纤尘不染。
她缓缓地收回扫帚,转身,准备离开。
也就在这时,那团即将消散的血雾之中,一点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血光,以一种超越了所有人理解的速度,朝着天际尽头,疯狂逃窜!
那是莫凡的元神!
他竟是在最后关头,用自爆肉身与法宝为代价,换取了元神遁逃的一线生机!
“想走?”
秦清月那双冰冷的月眸猛地一寒。
然而,还不等她动手。
一只洁白如玉的、仿佛从虚空之中探出的纤纤玉手,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出现在了那点血光的前方。
然后,像捻灭一朵小火苗一样,随意地、轻轻地,一捻。
“噗。”
那点血光,连同莫凡那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元神,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病态疯狂的尖叫,从莫凡那张已经彻底扭曲的脸上爆发出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
他像一只被彻底踩断了脊梁的疯狗,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眸之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怨毒与疯狂。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魔气再次疯狂鼓荡,竟是准备燃烧神魂,发动最后的自杀式攻击!
秦清月那双冰冷的月眸之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烦。
真吵。
她手中的扫帚,没有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那灰色的、平平无奇的扫帚,只是轻轻地、随意地,往前一送。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捅破了一个水袋的闷响。
莫凡那张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滔天不甘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的身体,连同他那身华贵的锦衣,他那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眼红的魔道传承,他那身为莫家少主的无上荣光……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座被海风吹了亿万年的沙雕,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纯粹的飞灰。
从这方天地,被干干净净地,彻底抹去。
仿佛他这二十多年的嚣张与跋扈,都只是一个笑话。
沙滩之上。
那名化神中期的刘长老,那张充满了残忍与威严的老脸,在亲眼见证了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之后,彻底僵住了。
他那只还保持着镇压姿态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那颗早已被权势与力量磨砺得坚不可摧的道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名为“无法理解”的绝对恐惧,彻底撑爆了!
莫凡……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女人,用一把扫帚,轻轻地捅了一下……就变成了灰?
那可是莫家家主最宠爱的独子!是身怀上古魔功、足以越阶挑战的绝世天骄!
他身上的护身法宝,足以抵挡化神后期大修士的全力一击!
可现在……
刘长老僵硬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一种在亲眼见证了“神罚”之后,最纯粹、最原始、最卑微的绝对恐惧!
他看着那个抱着玻璃鱼缸、正用一种看死人的怜悯目光看着自己的糟老头子。
他看着那个打着哈欠、正用一种看傻子的不耐烦眼神看着自己的九尾狐妖。
他看着那个提着扫帚、正用一种看垃圾的冰冷眼神看着自己的白衣女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在低头给女儿堆沙堡的、平平无奇的男人身上。
“噗通——”
在飞舟之上所有护卫那已经彻底凝固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
这位化神中期的刘长老,双腿一软,竟是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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