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之上,海风猎猎。
莫凡负手而立,那张倨傲的脸上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不屑。
“选了个不错的葬身之地。”
他看着那个依旧提着扫帚,仿佛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下的白衣女人,那股被无视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
“本少爷会让你死得很……”
话未说完。
秦清月动了。
她手中的扫帚,化作了一道最朴素、最平平无奇的灰色轨迹,朝着莫凡的脸,直接抽了过去。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显化。
就像一个被激怒了的丫鬟,在抽打一只不知死活的野狗。
“找死!”
莫凡那张倨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莫家少主,竟被一个女人用扫帚抽脸?!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羞辱感,将他那颗高傲的心脏彻底点燃!
“吼——!”
一声震慑神魂的兽吼从他体内爆发!
一头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狰狞可怖的黑色麒麟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浮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根看起来一折就断的扫帚,狠狠咬下!
然而。
在那黑色麒麟即将咬中扫帚的前一秒。
那根扫帚,只是在空中轻轻地、随意地,转了个弯。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的、充满了无尽羞辱的耳光声,在这片空旷的礁石之上,轰然炸响!
莫凡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猛地一僵。
他身后那头咆哮的黑色麒麟虚影,也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嘭”的一声,直接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莫凡傻傻地站在原地,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的左脸。
火辣辣的疼。
他那已经被滔天权势与无上力量所填满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被打了?
被一个女人,用一把扫帚,当着我所有手下的面,抽了一个耳光?
沙滩之上。
飞舟甲板上的那群护卫,脸上的谄媚笑容也彻底凝固。
他们傻傻地看着。
看着他们眼中那个战无不胜、即将大展神威的少主,就这么……被一扫帚抽懵了?
那名化神中期的刘长老,那张充满了残忍与威严的老脸,也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收回了那只准备拍向张卫东的手。
一股极其不祥的、荒诞到极致的预感,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心底疯狂蔓延。
“看来,你那所谓的邪物,也不怎么管用。”
刘长老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对着那个依旧在低头给女儿整理衣角的男人,冷冷地说道。
在他看来,秦清月之所以能得手,完全是因为莫凡轻敌大意,被那诡异的扫帚占了先机。
只要解决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主心骨的男人,那个女人,自然不攻自破。
他再次抬起了那只干枯的手掌,这一次,那掌心汇聚的灵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也就在这时。
那个抱着玻璃鱼缸的糟老头子,云游子,他动了。
他只是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刘长老和张卫东之间。
他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上,依旧挂着那高深莫测的笑容。
“道友,何必心急。”
云游子那充满了“大道”的怜悯声音,缓缓响起。
“好戏,才刚刚开始。”
刘长老的眉头猛地一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杀机毕现!
“老东西,给你脸了?!”
他怒喝一声,那只汇聚了磅礴灵力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朝着云游子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云游子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晶莹剔透的玻璃鱼缸上,轻轻地、随意地,敲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悠远声响,在这片小小的沙滩上,悄然回荡。
下一秒。
刘长老那只足以拍碎山川的手掌,连同他那张充满了杀伐之气的老脸,他那化神中期的恐怖修为,他那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飞舟之上,所有护卫的身体,也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前一秒的残忍与不屑。
他们的眼睛还能转动,他们的神智还清醒。
但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灵力,他们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却又重逾亿万钧的太古神山,死死地镇压在了原地!
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一股比亲眼看到莫凡被抽耳光还要恐惧亿万倍的冰冷寒流,瞬间将他们那颗高傲的心脏,彻底冻结!
这是……什么东西?!
刘长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一种在亲眼见证了“神迹”之后,最纯粹、最原始、最卑微的绝对恐惧!
他想尖叫,想求饶,想逃跑!
他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抱着鱼缸的糟老头子,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转过身,走回了那个男人的身后,继续用一种充满了“虔诚”与“了然”的目光,瞻仰着那至高无上的“创世法则”。
另一边。
苏月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自己那张妩媚的俏脸,埋进了那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里。
太无聊了。
连让她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沙滩之上,那几个凡人孩子,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天上那些凶神恶煞的“仙人”,好像……不动了?
那个叫狗蛋的孩子,胆子最大,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囡囡身边,用那细若蚊蝇的声音,小声问道。
“囡囡……他们……他们怎么了?”
囡囡正专心致志地用湿沙重新堆砌着城堡的地基,听到问话,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知道呀。”
她抬起沾着沙子的小脸,看了一眼天上那艘丑陋的骨船,又看了看远处礁石上那个还在发呆的“坏叔叔”,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能是爸爸觉得他们太吵了吧。”
她顿了顿,那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些“傻瓜”的不理解。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堆一个城堡呢。”
……
礁石之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
莫凡那张已经彻底扭曲的脸上,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被那火辣辣的疼痛,和那足以将他这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世界观都彻底碾碎的无上羞辱,彻底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