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圣玛丽医院（St marys hospital），私立特护病房。
这里安静得让人心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单调“滴——滴——”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但厚重的窗帘将伦敦清晨那微弱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林渊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不再是比赛中肾上腺素掩盖下的锐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持续不断的钝痛。尤其是右侧腹股沟和肋部，像是被几只看不见的手在里面疯狂撕扯。
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腿，却发现右腿已经被厚厚的固定支具锁死，根本动弹不得。
“醒了？”
一个疲惫且沙哑的声音从床边的阴影里传来。
穆里尼奥坐在那张有些狭窄的陪护椅上，身上还穿着昨天比赛时的那件风衣，只是此时皱皱巴巴的，上面甚至还沾着温布利的泥点。老帅的眼窝深陷，显然是一夜没睡。
站在他旁边的，是面色凝重的首席队医帕科，以及红着眼眶、正在给林渊调整输液速度的安娜。
“头儿……”林渊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像是吞了把沙子，“奖杯呢？”
“在基地。”穆里尼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指了指床头柜，“不过我给你留了个复制品。”
那里放着一块金色的联赛杯冠军奖牌。
林渊看了一眼奖牌，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但随即又变得锐利起来。他看向帕科医生，那个眼神让这位见惯了伤病的医生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别吞吞吐吐的。”林渊冷冷地说道，“直接说，什么情况？我要躺几天？”
帕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手中的核磁共振报告。
“林，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帕科指着片子上的一处阴影，语气沉重：
“首先是肋骨。第七肋骨骨裂，虽然没有错位，但每一次深呼吸都会伴随剧痛。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他的手指移向了下方的骨盆区域。
“你的右侧腹股沟，也就是内收肌群，遭遇了三级拉伤。肌纤维断裂面积超过30%。那是你昨晚最后时刻那次强行冲刺和射门造成的。”
林渊面无表情：“结论。”
“结论是，”帕科合上病历夹，声音不容置疑，“你需要立刻进行静养，并配合高压氧舱治疗。保守估计，你需要休战6到8周。”
“6到8周？”
林渊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帕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林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安娜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却被他一把推开。
“三天后。就在三天后。”林渊盯着帕科的眼睛，“皇家马德里就要来斯坦福桥了。那是欧冠半决赛。你现在告诉我，让我躺在床上看电视？”
“林！你冷静点！”安娜带着哭腔吼道，“这是医学！你的肌肉已经烂了！如果你强行上场，肌腱会彻底断裂，你会变成跛子！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职业生涯？”
林渊靠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如果我也躺下了，谁去防贝林厄姆？谁去抗维尼修斯？”
他转头看向穆里尼奥。
“恩佐没腿了，凯塞多还在养伤。现在我也躺下，那你打算派谁去踢后腰？让那个只会传安全球的乌戈舒库去送死吗？”
穆里尼奥沉默了。
他双手交叉抵在额头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林渊说的是实话。现在的切尔西，就是一个被抽干了血的巨人。如果没有林渊这根脊梁骨撑着，面对欧冠之王皇马，切尔西会被屠杀成渣。
“我们放弃欧冠吧。”
过了许久，穆里尼奥抬起头，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林，我们已经拿到了联赛杯，英超也稳住了前四。这个赛季……已经够了。我不希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冠军，毁了你的一生。”
“放弃？”
林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从葡萄牙那种烂泥塘里爬出来，不是为了在离奖杯只有两步远的时候放弃的。”
他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众人的劝阻。
在意识的最深处，那个冰冷的蓝色界面被他唤醒。
【宿主状态：重伤（战斗力丧失90%）。】
【当前伤情：肋骨骨裂、腹股沟重度撕裂。】
【距离下一场关键战役：72小时。】
“系统。”林渊在脑海中冷冷地问道，“有没有办法？”
【警告：常规医疗手段无法在72小时内修复此等伤势。】
【唯一方案：启用禁忌技能——[痛觉屏蔽·完全体（Level max）] 叠加 [生物电流刺激（强制驱动）]。】
【说明：此方案并非“治愈”，而是“欺骗”。系统将切断伤处的痛觉神经传输，并利用生物电流强行驱动受损肌肉工作。】
【代价：
* 比赛结束后，伤势将恶化200%，休战期延长至3个月。
* 使用期间，宿主将承受巨大的精神负荷，可能导致暂时性休克。
* 消耗所有剩余恶名值（25,000点）。】
“三个月……”
林渊在心里盘算着。
如果赢了皇马，进了决赛，决赛是在一个月后。到时候大不了再打一次封闭，再开一次挂。至于之后？之后就是休赛期，躺半年都无所谓。
“兑换。”
林渊的指令没有丝毫犹豫。
【叮！恶名值扣除完毕。】
【禁忌方案已预加载。将在宿主踏上球场的那一刻激活。】
现实中。
林渊睁开了眼睛。
他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鲜血顺着针孔流了出来，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安娜，帮我办理出院手续。”林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安娜后退了一步，“我是医生，我不能看着你自杀！”
“那就解雇你。”林渊看向穆里尼奥，“头儿，带我回基地。哪怕是用轮椅推着我，我也要出现在明天的战术分析会上。”
“林……”穆里尼奥站起身，想要按住他。
林渊一把掀开被子，那条打着支具的右腿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剧痛袭来，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如雨下，但他硬是一声没吭，死死地抓着床沿，强行站直了身体。
他就那样单腿站立着，像是一只受了重伤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孤狼，眼神死死地盯着穆里尼奥。
“头儿。”
林渊喘着粗气，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皇马有14个欧冠冠军。他们有贝林厄姆，有维尼修斯，有罗德里戈。”
“他们觉得切尔西现在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
“但我还没死呢。”
“只要我还能站着，斯坦福桥就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穆里尼奥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却又坚不可摧的年轻人，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但他很快擦干了眼泪，重新变回了那个铁血的狂人。
“好。”
穆里尼奥走过去，让林渊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撑住了他的重量。
“我们就去跟皇马拼命。”
“如果死，我们就死在球场上。”
……
当天下午，切尔西官方发布伤情通告。
通告中对于林渊的伤势含糊其辞，只说是“肌肉疲劳，出战成疑”。
这是穆里尼奥放出的烟雾弹。
而在科巴姆基地的理疗室里，一场不为人知的“修补”正在进行。林渊拒绝了所有媒体的探视，把自己关在里面，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如何在剧痛中保持面部表情的平静。
他要骗过所有人。
骗过对手，骗过裁判，甚至骗过自己的身体。
三天后。
欧冠半决赛首回合。
皇家马德里，这艘银河战舰，带着他们的优雅与傲慢，降临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