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多人,一轮下来,只剩下一百八十个。
第三项,体能。负重三十斤,奔袭十里。
这一项,不用武松亲自看,他让手下的军官带着一百八十个人在沙滩上跑。沙地松软,跑起来比平地费力十倍。三十斤的负重,压在身上,每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跑到五里的时候,有人开始掉队了。跑到七里的时候,掉队的人越来越多。跑到九里的时候,还能站着跑的,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最后,一百八十个人,跑完全程的,只有九十三个。
武松看着这九十三个人,沉默了很久。他们一个个累得像狗一样,瘫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的腿在抖,有的手在抖,有的全身都在抖。但没有一个人放弃,没有一个人哭爹喊娘。
“你们,”武松开口了,声音低沉但清晰,“是今天这一千两百个人里,唯一剩下的。但你们还不是海军陆战队员。”
九十三个人抬起头,看着他。
“接下来,是最后一项。”武松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心理测试。”
心理测试?九十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武松没有解释,只是说:“跟我来。”
他带着九十三个人,走到了“破浪号”停泊的码头。
“上船。”他说。
九十三个人乖乖上了船。武松最后一个上船,对李俊说:“出海。去外海。”
李俊点头,下令起锚。
“破浪号”驶出港湾,朝着外海的方向前进。海面上的风浪越来越大,船身开始摇晃。九十三个人中,有人开始晕船了,脸色发白,捂着嘴。
武松站在船首,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船越走越远,风浪越来越大。船身剧烈地摇晃,甲板上的水手们都紧紧抓着固定物。九十三个人中,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武松没有回头。
有人开始慌了:“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武松没有回答。
船继续往外海走。浪头越来越高,船身越来越晃。又有人吐了,还有人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船舷不放。
“将军!回去吧!我们受不了了!”有人喊。
武松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海水。
“你们知道,海军陆战队是干什么的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
“海军陆战队,”武松一字一句地说,“是坐船到敌人的海岸上,在敌人的炮火中冲上滩头,跟敌人面对面拼命的。如果连坐船都受不了,连这点风浪都怕,还打什么仗?”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现在,想退出的,站出来。我不怪你们。但如果不退出,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就是我的。我说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说冲锋,你们不能后退。我说死,你们不能活。能做到吗?”
沉默。
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船身,“哗啦——哗啦——”
“能做到吗?!”武松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炸响。
“能!”有人喊了一声。
“能!”又有人喊。
“能!能!能!”九十三个人齐声高喊,声浪压过了海风,压过了海浪,在海面上回荡。
武松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感动,不是欣慰,而是一种——满意。
“好。”他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海军陆战队的种子。三个月之后,我要把你们变成真正的海军陆战队员。现在——”
他转过身,面对大海,声音豪迈:“返航!”
“破浪号”调转船头,朝着登州港的方向驶去。夕阳西下,海面上金光粼粼,船帆上的“大齐”二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武松站在船首,望着远处的海岸线,嘴角微微上扬。
九十三个人。这是他海军陆战队的种子。三个月之后,这些种子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一年之后,这九十三个人会变成三百人、五百人、一千人。三年之后,他会有一支三千人的虎狼之师。
而他,将是这支虎狼之师的统领。
回到岸上之后,武松开始了他的训练计划。
他的训练计划很简单,也很残酷——每天早上五里游泳,上午两个时辰武艺训练,下午负重奔袭十里,晚上海上生存训练。七天一轮,没有休息日。
第一天,九十三个人游完五里之后,有一半人吐了。不是晕船,是累吐的。
武松站在沙滩上,面无表情:“吐完了继续。没人等你们。”
上午的武艺训练,武松亲自上阵。他没有教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教了三种动作——刺、劈、砍。刺,用刀尖刺敌人的咽喉;劈,用刀刃劈敌人的脑袋;砍,用刀背砍敌人的脖子。简单,直接,致命。
“战场上,没有时间给你们耍花枪。”武松说,“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一刀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每一刀都要用全力,每一刀都要奔着要害去。”
九十三个人在沙滩上练了一上午,每个人面前都立着一根木桩。一刀一刀地刺,一刀一刀地劈,一刀一刀地砍。手心磨破了皮,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没有人停下来。
下午,负重三十斤,在沙滩上奔袭十里。
沙滩松软,每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三十斤的负重压在背上,像一座小山。跑了不到三里,就有人开始掉队了。武松骑着马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竹竿,谁掉队了就抽谁。
“快!快!快!”他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一个人身上,“你们不是水兵!你们是海军陆战队!海军陆战队,不能掉队!”
跑到五里的时候,有人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武松跳下马,走过去,一把把他拽起来:“起来!继续跑!”
“将军……我不行了……”那人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武松盯着他,目光如刀:“你叫什么名字?”
“赵……赵铁柱……”
“赵铁柱,你听好了。”武松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水性是这一批人里最好的,你的武艺也是最好的。如果你今天放弃了,你就是一个逃兵。你愿意当逃兵吗?”
赵铁柱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咬了咬牙,站起来,继续跑。
跑到七里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倒下了。武松没有去扶他们,只是冷冷地说:“淘汰。明天不用来了。”
那几个人愣住了,然后有人哭了:“将军!再给我一次机会!”
武松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海军陆战队,不要废物。明天不用来了。”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海水。但那几个人听得出,那冰冷下面的失望。
不是对他们的失望,而是对他们放弃自己的失望。
跑到十里终点的时候,九十三个人,只剩下了七十一个。
武松站在终点,看着这七十一个浑身湿透、气喘如牛的人,沉默了很久。
“你们,”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是这第一批人里,唯一没有放弃的。我为你们骄傲。”
七十一个人愣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武松说“骄傲”这个词。这个冷面如铁的打虎英雄,居然会说“骄傲”。
有人哭了。不是委屈的哭,而是激动的哭。
“但是,”武松的声音又冷了下来,“这只是第一天。明天,还有五里游泳、武艺训练、十里奔袭。后天也有,大后天也有,大大后天也有。三个月,没有一天休息。如果有人觉得撑不住,现在可以退出。我不怪你们。”
沉默。
没有人退出。
武松点头:“好。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
七十一个人站在沙滩上,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夕阳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余晖。海面上暗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倒映在水中,像无数的眼睛在眨。
赵铁柱站在人群中,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武松刚才说的那句话——“你的水性是这一批人里最好的,你的武艺也是最好的。如果你今天放弃了,你就是一个逃兵。”
逃兵。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逃兵。他的父亲就是被逃兵害死的——那年金兵南侵,守城的士兵弃城而逃,他的父亲一个平民百姓,拿着锄头守在城门口,被金兵的铁骑踩成了肉泥。
他不要当逃兵。死也不要。
他转过身,对着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风咸腥,灌入肺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三个月。他撑得住。
远处,“破浪号”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月光照在她的船身上,泛着银色的光芒。
武松站在码头上,望着那艘船,心中想着林冲交给他的任务——三个月,七十一个人变成三百人,三百人变成五百人,五百人变成一千人。然后,这一千人,会成为大齐海军陆战队的核心,会成为东征日本的先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夜色中。
明天,还有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