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茶点托盘来来往往,步履有序。
赵家安排的接待人员全员到位。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站在大堂入口处,手里拿着对讲机,有条不紊地调度现场秩序,确认宾客席位。
苏林走过去时,那人立刻认出了他,连忙迎上来。
“苏先生,您起来了,赵总吩咐了,您的座位在主桌,我先带您过去看看?”
苏林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转转。”
那人也不强求,恭敬地点了点头:“好的,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苏林穿过大堂,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宴会厅的门已经完全敞开,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细节修整。
主舞台的背景板上印着赵晟和徐锦萱的名字,周围缀着饱满的白色玫瑰与浅金轻奢装饰,极简又大气。
专业灯光团队早已调试完毕,数盏聚光灯精准锁住舞台中央,把背景板上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夺目。
苏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酒店外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引擎轰鸣,声势浩荡。
瞬间压过了大堂所有宾客的谈笑嘈杂,全场目光齐刷刷被吸引至门外。
徐家车队如约抵达。
十余辆顶配黑色豪车组成的车队有序列队,稳稳停靠在红毯两侧。
车身一尘不染,气场肃穆,排场恢弘盛大。
远超赵家婚车阵容,瞬间在气场之上压了一头。
车门次第开启,数名黑衣护卫率先下车。
气息沉稳,步履规整,迅速分列两侧肃立,带着常年习武沉淀的凛冽气场,压迫感十足。
紧随其后,徐老太爷身着暗纹华贵唐装。
须发花白,面容肃穆,脊背挺直如松。
步履沉稳自带威严,在一众族人簇拥下缓步入场。
他身侧紧跟着徐家长子徐宁,以及数位位高权重的徐家族老。
个个衣着华贵,眉眼间自带傲慢神情。
一行人浩浩荡荡入场,气场轰然铺开,瞬间笼罩整个大堂。
赵家一众接待人员以及亲友宾客尽数心头一沉。
原本热闹喜庆的现场,莫名多出一股压抑的氛围,不少人下意识收敛了谈笑,噤声侧目。
徐家众人目不斜视,全然没有半点联姻和亲的谦和,反倒如同莅临视察的上位者,一举一动都透着优越感,直白彰显着对赵家的绝对压制。
石猛与李锐恰好此时抵达大堂,二人并肩走入宴会厅。
石猛刚找个位置坐下,目光便与徐家一位资历最深的白发族老骤然对上。
那名族老目光锐利,扫过石猛一身西装,瞬间认出了他蜀地石家少主的身份。
眼中瞬间掠过一抹诧异,随即微微皱眉,神色带着几分忌惮,又藏着些许不屑。
显然没料到赵家竟能请到蜀地顶级世家的后辈到场撑场。
石猛神色淡然,坦然对视,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场压制,眼底平静无波。
而李锐一身浅灰色得体休闲西装,气质温润清雅。
落座之后,他侧身主动与邻座几位赵家亲戚寒暄闲聊,谈吐通透,待人温和谦逊,很快便和众人熟络起来,一派儒雅从容的模样。
不远处,几名徐家旁支子弟注意到了谈吐出众的李锐,低声相互打听其来历。
得知他仅仅是赵晟的大学同学,并无显赫家世后,几人瞬间没了兴致,不再多问,眼中悄然掠过几分轻视,下意识将其归为普通亲友,全然没放在心上。
苏林进来后,目光扫过全场这番景象,将两边人心百态尽数收入眼底。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石猛的声音响起来。
“林哥!你起得真早!”
苏林回过头,看见石猛正大步走过来,旁边跟着李锐。
石猛走到苏林旁边,探头往宴会厅里看了一眼,低声感慨。
“赵家这回是真下血本撑场面了,可惜徐家排场气场更盛,一入场就压了全场一头。”
李锐在旁边接话:“毕竟是陇地老牌大族,底蕴摆在那里,只是这架子端得未免太高了。赵晟该做的礼数场面半点没差,倒是徐家,从头到尾都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石猛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忽然顿住,眉头微微皱起。
苏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徐老太爷一众徐家核心族人,已然穿过侧门,径直走向宴会厅左侧最尊贵的前排席位,稳稳落座。
为首的徐老太爷目光冷冽,视线在苏林身上短暂停留一瞬,随即淡漠移开,无半分示意,全然无视。
石猛低声对苏林说:“那个老者,就是徐家现任家主,徐老太爷,徐家真正的掌舵人。”
苏林微微点头,神色平淡。
这时,赵晟的身影从侧门匆匆走入宴会厅。
今日的他一身高定深色西装,胸口别着精致的白色胸花,比昨夜精神利落不少,只是眉眼深处,依旧藏着一丝疲惫。
他一眼望见门口的苏林三人,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大半,快步走上前。
“你们怎么都站在这儿?先进去坐就好。”
石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爽朗:“新郎官大喜的日子,必须到场捧场,你今天看着倒是挺精神。”
赵晟无奈笑了笑:“别提了,心事太重,翻来覆去一宿没睡踏实。
徐家今早来得极早,刚才进门碰到徐老太爷,也只是客套点头,半分热络都没有。”
李锐轻声问道:“徐锦萱那边呢?快到了吧?”
“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半小时就能到。”
赵晟看了眼腕表。
“十一点十八分准时开场仪式,时间还充裕,我先去后台再核对一遍流程,你们直接去主桌落座就行,位置早就给你们留好了。”
苏林转身走入宴会厅,石猛、李锐紧随其后。
三人一同在主桌位置落座。
桌面餐具光洁锃亮,高脚杯整齐排布,澄澈灯光落在杯壁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时间缓缓推移,到场宾客越来越多,偌大的宴会厅座无虚席。
席位泾渭分明,右侧尽数是赵家亲友、商界伙伴,氛围温和热闹。
左侧清一色徐家族人,人人自持,神色冷淡。
中间一道过道如同无形鸿沟,隔开两家人,也隔开了两股暗自对峙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