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四海尊者心头，让他几乎要道心崩裂。
然而，就在这股自我怀疑即将淹没他的瞬间。
一种刻入骨髓的忠诚，或者说，是某种病态的依赖，猛地占据了上风。
不！
不可能！
天道怎会错？！
如果天道是错的，那我这一生修行又算什么？
难道我四海，只是一个笑话吗！
不！
绝不！
天道或许……
或许有它的苦衷！
或许收割是维持天地平衡的必要之恶！
就像农夫收割庄稼，难道是为了恨庄稼吗？
不，这是为了更大的秩序！
而这域外之人，他撕毁法则，吞噬本源，他才是破坏一切，带来混乱的元凶！
他才是邪魔！
四海尊者眼中原本的迷茫和动摇，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固执所取代。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瘫软的状态支起上半身，望向那灰白的天道化身。
“天……天道大人！莫听此獠妖言！他意图颠覆我界秩序！老朽愿为天道大人前驱，诛杀此贼！哪怕魂飞魄散，亦在所不惜！”
他明知是骗局，却选择用更狂热的忠诚来麻痹自己，维护那摇摇欲坠的信仰。
天道化身微微低头，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四海尊者。
对于这只忠实却渺小的走狗，它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既无赞赏，更无怜悯。
只是当它的视线落在四海尊者身上时，符文流转的速度略微变化。
“汝之忠心，本座知晓。”
“然，汝之修为，蝼蚁不如，徒增烦扰。”
这话语瞬间刺穿了四海尊者最后一点自我安慰的幻想。
他浑身一僵，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他宁愿被天道当作炮灰，也不愿被无视！
但下一刻，天道化身似乎改变了主意。
它或许觉得，留着这条忠实的狗，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用处。
比如，在它彻底解决这个棘手的域外者之前，用来试探，或者用来承受某些不必要的损耗。
“然，汝既愿效死……”
天道化身的符文微微亮起，一道细小的灰白光束，骤然射出，直接没入了四海尊者的眉心！
“啊！”
四海尊者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强行涌入他的经脉和丹田。
这力量远超过他化神初期的修为，极其霸道！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诡异纹路，如同诅咒的烙印。
强烈的虚弱感席卷全身！
但同时，一股远超他全盛时期的恐怖力量感也从体内滋生出来。
“本座赐汝天罚之躯，暂借汝一丝言出法随之能！以此为凭，替本座诛杀此獠！”
天道冰冷的声音在四海尊者识海响起。
四海尊者颤抖着抬起双手，看着皮肤上蠕动的灰白符文，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眼中先是恐惧，随即化为一种病态的狂喜。
“谢天道大人赐福！老奴定不负天道大人所托！”
他挣扎着站起身，尽管那股力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神魂和肉身，但他却挺直了脊梁。
因为此刻，他感觉自己与天道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连接。
他不再是被无视的蝼蚁，而是被赋予了力量的天罚执行者！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苏林：
“域外邪魔！天道大人已降下天罚！念你修行不易，若即刻自裁，献上汝之道基，或可留你一丝残魂，入我天道教化，否则！”
他顿了顿，体内那股被赐予的力量让他不自觉地模仿着天道的口吻：
“言出，法随！”
随着这声落下，他并未施展任何术法，但洞窟内的空间却猛地一凝！
一股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法则之力凭空而生，朝着苏林镇压而下！
这是真正触及了一丝言出法随的边角，尽管粗糙简陋，威力远不及真正的天道。
但出自一个化神修士之口，却已足够骇人听闻！
这便是天道给予走狗的奖赏。
暂时的力量提升，附带一丝法则运用之能，代价是更快的死亡和被彻底操控的意志。
玄苍子看着四海尊者那副狂热又可悲的模样，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一丝怜悯。
“愚蠢！四海，你这蠢货！你以为那是恩赐！那是将你最后一点价值也榨干的催命符！”
苏林看着那凭空压下的微弱法则之力，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四海尊者。
“言出法随？”
他轻轻嗤笑一声，面对那镇压而来的法则之力，甚至没有抬手去挡。
轮回法则微微一荡，那微弱的力量便瞬间消散了。
“赏赐来的赝品力量，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他目光转向四海尊者，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既然你如此渴望成为天道的走狗，那我便成全你，让你亲眼看着，你效忠的天道，是如何一步步把你，连同它自己，一起碾碎的！”
话音未落，苏林右手随意地向前一拂。
嗡！
原本只是微微沸腾的轮回法则，骤然化作一片看不见的漆黑潮水，瞬间淹没了大半个洞窟。
那股由四海尊者借助天道赐福才勉强催动的言出法随之力，夹杂着灰白符文狠狠撞在漆黑潮水上，竟连半息都没能支撑，便发出 “噗” 的轻响，彻底熄灭。
虚空震颤，连十二根镇殿石柱都黯淡了几分。
“怎么可能！”
四海尊者一阵愕然。
他明明清晰感应到体内磅礴的天道之力，而这一击已摸到了法则门槛，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可指尖涌动的灰白力量还在疯狂叫嚣，那股 代天行道的错觉死死攥着他的理智。
他咬牙不退，反而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再度暴涨：
“言出?封禁！”
四字落下，洞窟中央的空间骤然变得粘稠！
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凭空滋生，齐齐缠向苏林，不仅要封禁灵力，更要锁死神魂。
这是他榨取天罚之躯催出的第二击，比先前的镇压狠辣数倍，化神中期陷入其中也要被当场困死。
玄苍子站在一侧，眉头微微一皱。
这封禁之术已初具天道雏形，换做他全盛时期破解也要费些手脚。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苏林，想看看这位破局之人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