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足以威胁到自身稳定的自爆,那天道意志,依旧没有半分动容。
那张法则之网只是微微一颤,网眼之中,无数灰白符文骤然加速流转,瞬间编织成一张更加致密的囚笼,将玄苍子彻底笼罩在内。
“冥顽不灵。”
冰冷的神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以为,你连自爆的权利,也是你自己的么?”
嗡!
囚笼收缩,恐怖的约束力瞬间压下!
玄苍子那疯狂暴涨的青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发出阵阵“咯吱”声。
他身体崩解的速度骤然停滞,那股毁灭性的波动被硬生生压制回去,连一丝逸散都做不到。
他僵在原地,身体保持着崩解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符文囚笼,一点点收紧,将他残存的神魂彻底锁死。
“不……不……放……开……”
玄苍子此刻有些绝望,竟连自爆都成了奢望!
天道意志连他最后的反抗权利,都剥夺了!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苏林开口道。
“够了吗?”
他的声音压过了法则之网的嗡鸣。
“圈养血食,还要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这便是你这天道唯一的乐趣?”
说罢,轮回法则骤然沸腾!
如同怒海狂涛,轰然爆发!
漆黑的法则洪流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那灰白色的法则之网剧烈震颤,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滋滋”声响!
苏林并指如剑,对着那囚困玄苍子的灰白囚笼,隔空一划!
嗤啦!
一声撕裂之音,猛地响起!
那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囚笼,在苏林指尖那缕轮回法则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囚笼之内,玄苍子的身躯一震,那股压制得他动弹不得的恐怖力量,竟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燃起了希望。
而天道意志,也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精心编织的囚笼,在对方指尖竟如腐草荧光,不堪一击。
那翻涌的灰白雾气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怒意。
雾气深处,一点的灰白光芒骤然亮起。
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光芒流转,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并无实体!
而是由无数符文凝聚而成。
没有五官,没有肢体细节。
只有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冷漠与威严。
它就那么悬停在养心池上方,周身法则符文流转。
每一下跳动,都引得整座洞窟,乃至整座天玄宗主脉的地脉灵气随之共振。
天道化身,终于不再藏匿于雾气之后,而是真身显化!
“苏林,你竟敢撕毁本座法则!”
天道的声音略显愠怒,显然感觉苏林冒犯了他。
玄苍子被那骤然收紧后又被撕裂一道巨口的囚笼死死锁住,动弹不得,只能用眼角余光瞥向那道灰白身影。
“那又如何?”
苏林面对那散发着煌煌天威的化身,眼神依旧平静。
“你这以万物为刍狗的虚伪规则,也配称‘道’!今日,我便撕了你这层画皮,看看你这腐朽的根源,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污秽。”
他指尖那缕轮回法则并未收回,反而顺着那道撕裂的口子,如同毒蛇般蜿蜒钻入,疯狂侵蚀着囚笼上残留的灰白符文。
“狂妄!”
天道化身周身的符文猛地加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似乎被苏林话语中的蔑视彻底激怒。
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微微抬起“头颅”,两道灰白光束瞬间锁定苏林。
“本座乃此界秩序之本,你这域外邪魔,也敢妄论天道?!”
话音未落,那张笼罩天地的法则之网骤然收缩!
亿万符文顺着囚笼向玄苍子的神魂疯狂钻去,竟是要当着苏林的面,彻底炼化这最后一股“养料”,以绝后患,更要以此立威!
“呃啊啊!”
玄苍子发出凄厉的惨嚎,神魂剧烈扭曲,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将他穿刺。
但他此刻竟无法昏迷,天道意志刻意保留了其清醒的神志,让他承受这炼化之苦。
“救……救我……”
他下意识地望向苏林。
苏林却并未立刻出手阻止。
他只是冷眼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料到的闹剧。
直到那灰白符文几乎要将玄苍子的神魂彻底吞没,他才再次抬起手轻轻一弹。
“砰!”
那缕盘踞在囚笼裂口处的轮回法则骤然暴涨,化作一张漆黑大口,反向吞噬而去!
精准地咬住了那些正在钻入玄苍子神魂的天道符文!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
那些坚韧无比的天道符文,在轮回法则面前,竟如同脆饼一般被嚼碎吞噬!
一股精纯的气息被轮回法则吸收,反馈回苏林体内。
天道化身剧烈闪烁了一下,显然受到了直接的反噬。
“你竟能吞噬本源?!”
苏林感受着体内修为那丝细微的变化,说道:“我说了,你这腐朽的规则,于我而言,不过是补品,继续,让我看看你还能拿出什么手段。”
这番对话,狠狠砸在四海尊者心头。
他亲眼看着玄苍老祖,那位他心中神只般的存在,被天道当作工具,轻易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着苏林,那个他视为必死之敌的域外之人,竟能反过来吞噬天道的本源!
骗局!
彻头彻尾的骗局!
玄苍老祖的话是真的!
天玄宗,不,是整个东洲,乃至整个通天大陆,都只是这天道圈养的牧场!
他们这些修士,不过是等着被收割的庄稼!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四海尊者心头,让他几乎要道心崩裂。
然而,就在这股自我怀疑即将淹没他的瞬间。
一种刻入骨髓的忠诚,或者说,是某种病态的依赖,猛地占据了上风。
不!
不可能!
天道怎会错?!
如果天道是错的,那我这一生修行又算什么?
难道我四海,只是一个笑话吗!
不!
绝不!
天道或许……
或许有它的苦衷!
或许收割是维持天地平衡的必要之恶!
就像农夫收割庄稼,难道是为了恨庄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