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辞的顾虑极有道理,以传承和机缘为诱饵,实则筛选合适的躯体夺舍,在修真界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但凡探寻“遗府”、“墓穴”这类地方,都是机缘与风险并存的。
若对阵法研究不深,分不清“筛选阵法”的具体作用,那么就要衡量一下自己的底牌够不够厚实了。
因为一旦进入夺舍状态,外人便无法插手,只能自己拼个你死我活。
“师兄,谁要是夺舍我,那就是自寻死路。”萝茵并不介意师兄拿藏宝图,他不是贪那点东西,是真的不放心。
“有天机签在,但凡想夺舍我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就算没有天机签,我也不是软柿子,看谁咬死谁!”
“也是,你还是脾气大点的好,谁都别想欺负你……”沈镜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就是这次太顺利了,我始终不太放心。”
程嘉木立刻表态,“我也这样觉得,我不拿。”
他可没有天机签这种强力的宝贝。
就是不知道……他爹的骨头有没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萝茵开始往外走,“虽说我对温琢玉的印象不错,但并不敢真心信任。
我也无法判断她是否保留了真实的自我。
我们仅仅只是老乡而已,没有相处过,也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三人就这么出了孔雀湖,一路上都十分沉默,等进入水晶梯之后,程嘉木才猛然想起什么,示意萝茵再屏蔽一下神藏,他有话要说。
等到萝茵弄好后,他才咋咋呼呼传音:【我是窃天者,薛晟锦也是窃天者!】
沈镜辞:“……”
窃天者现在不值钱了吗?怎么这么多?
萝茵:“……”
尉迟铭知道得乐坏了吧,三个窃天者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程嘉木:【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我也是刚知道的啊。我一直觉得我超级无敌厉害,是天道宠儿。
结果……我特么是仙盟通缉的窃天者。
现在怎么办?】
萝茵真是服了这个二货:【你说清楚点,你怎么知道薛晟锦是窃天者?】
【那个,就是那个嘛……】程嘉木还扭捏上了,两只猫耳朵忘记收回去,还抖了抖:【我的金手指是个话本子,上面写的是薛晟锦的故事,反正就是让我去抢他机缘呗。
当然,也抢别的……
以前还让我在宗门里抢,我可都没干过啊。
那啥世界本源我也没抢过。
我都让天书话本学佛经了!】
程嘉木摊开手,他善良又无辜。
沈镜辞继续追问,程嘉木三两下就把自己怎么得到天书话本的事给说了。
【就像那些魔修去万灵墟想得到愚公的传承一样,我应该是得到了某个窃天者的传承。】
窃天者能被传承这件事是没有任何记载的,萝茵和沈镜辞都是首次听说。
沈镜辞的脸色非常严肃:【这件事很严重,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谁也不能说,包括你娘,你该知道轻重。】
如若外界知晓,那恐怕会变成全界对窃天者的猎杀狂欢。
愚公墓终究只是传说,除了沈镜辞得到过万劫轮之外,从未有人真正得到过世人梦寐以求的“神藏”。
但程嘉木不一样,他是真的得到了。
沈镜辞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层层剖析、细细道来,程嘉木听得脸色越来越白,全身都生出麻痹感。
他先前没想这么细……
好一会儿,他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你们在,不然我一个人得憋死。】
程嘉木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还有点傻白甜,可他在最初得知自己是窃天者时,就已经把“亡命天涯”想完了一整套。
现在自然而然把萝茵和沈镜辞都划归到自己的圈子里,并没有生出别的心思。
比如吞噬神藏。
他心里只有庆幸,并没有那么难受,至少还有两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程嘉木走出水晶梯时,回头望着两人,扬起一抹灿烂的笑:“萝茵师妹,沈师兄,你们放心,我是程嘉木,也只会是程嘉木。”
他进门就给这破天书话本子继续编写“做个人吧”行为准则,争取写够一百八十条。
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条条框框都写个清清楚楚。
熬了三天两夜,程嘉木终于搞好了,也成功让天书话本将其收录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触发了某种禁制,竟意外看到了天书话本上一任主人的故事。
标题:《当傻白甜是要去世的》
我叫阮月,是一位穿越者。
原主爹死娘改嫁,家徒四壁,生生把自己饿死了,然后我就穿过来了。
可我还是个高中生啊,一毛钱都没赚过的高中生。
好在我有穿越者必备金手指,它是一本空白的天书。
我想,我可以靠写小说……哦不,写话本子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发家致富。
我还可以靠写话本子变强哦。
可我高估了自己……我什么都没有,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差点冻死饿死。
好在遇到了美丽善良的白若初小姐姐,她给我吃,给我住,带我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修真界啊!
白姐姐真的好温柔啊,不但夸我的话本子写得好看,还教了我许多常识。
但我的金手指,那本空白的天书,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上面着墨。
虽然它很有用,可它提出的许多方案我都实施不了,天材地宝再好,我也没有实力去拿。
我知道,是我不够强,但我可以通过写话本子创造世界。
这一定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可传说中的杀人夺宝来得猝不及防,粉碎了我的整个世界。
我不明白,为什么白若初在杀我的时候还笑得那么温柔。
明明她每天都在夸我,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我恐怕是史上最无能的穿越者……
我想活着,想变强,想逃离这里!
太过强烈的情绪让我的灵魂前所未有的滚烫,与天书高度同频,在即将殒命的刹那打开了空间通道。
再睁眼时,我已经到了陌生的地方。
可我要死了,连天书都无法拯救。
浑浑噩噩间,我梦见了一个少年。
他和我不一样,虽然也是穿越者,可他竟然从一个凡人一步步站在了世界的最顶端,破境飞升。
《逆世仙尊》是我唯一能写在本天书话本上的故事。
这个故事,我想要有人能看到……
天书话本:“阮月想把她写的话本传承下去,于是,我遇到了你,我新的傻白甜主人,程嘉木。”
“你说谁傻白甜?!”程嘉木的表情瞬间扭曲,气炸了毛,“她是蠢死的,我可不是!”
“她穿越就穿越,连修炼都不修炼,满储物袋全是话本子,蠢不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