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辞又说了几件有趣的事,比如他一开始也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徒弟。
“师尊哪会教什么徒弟啊,每天挥剑都是一万次起步,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他叹了一口气,“我那时候多傻啊,硬顶着不吭声,他就觉得我受得住,继续加码。”
“大师伯看到的时候脸都绿了,直接把我扔到了传法殿,我才过上了正常生活。”
“所以,师妹,你当初的训练还是我亲自定下的,那都是我用血泪总结出来的经验。”
沈镜辞单手撑着头看她,笑容慵懒。
萝茵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唇角悄悄弯起,在盒子里挑挑拣拣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嘴里还嘟哝着:
“人家送礼物都是一支一支的送,你一送送几大盒,我怎么戴得过来?”
“每天换着戴呗,我看你首饰换来换去就那几样。”沈镜辞早就注意到了,师妹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很满,少有逛街的时候。
“下次再带你去楚家商行定做法衣和首饰,楚家在这方面堪称九寰界翘楚,你去看了就知道。”
他早就和楚春禾约好了,好东西都给他留着,结果学宫封闭了,后面又出了一连串的事,一直都没去成。
“好。”
萝茵点了一下头,抬眼就看到慈心提着食盒回来了,眼睛顿时亮了。
膳食堂的饭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合胃口,两人边吃边聊。
沈镜辞没有允许慈心站在屋内,低声和萝茵分析她这次神游的事:
“混沌道莲是你道种的初期具现化形态。
这次却在外显化,还带着你的意识或者说神魂的一部分……
这很不寻常。”
萝茵“嗯”了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口香酥鸭,幸福得眼睛眯起。
沈镜辞:“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就和平常一样,也没有觉得累……”萝茵将嘴里的咽下,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和做梦差不多。”
“那是因为你这次没多少消耗。”提起做梦沈镜辞就冷哼了一声,给她倒了一杯桃儿酒放在旁边。
萝茵一想,也是,她哪来的什么消耗,“我都是拿神藏砸的,确实没什么消耗。”
甚至连飞都是神藏带着她飞的。
沈镜辞:“……”
真的,他万万没想到神藏还能这么用……
你别说,还挺管用的。
禁锢他的结界等级不低,但是师妹用神藏没砸多久就砸碎了。
“修士修炼到元婴、化神,便可以阴神、阳神出窍了,形态与本体是一样的。”沈镜辞晃着酒盏,闻着酒香,轻抿了一口,眼里溢出笑意。
“你的修为虽然不够,可灵魂强大,你以做梦的形式魂魄离体,强大又无畏。
你感知不到危险,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却不知道自己消耗的是魂力……”
萝茵的魂魄强大到直接毁了尉迟铭的地底阵法
强大到跨境界开启‘天狱’,杀死了白若初。
沈镜辞猜测,师妹的血脉和身世定然相当不凡,不然也不会出现两大神兽的结丹天象。
她在化作神兽本体时,额心一开始是没有神印的,后面才隐隐显露出一点点蓝光,并不明显。
但再怎么不凡,她都不应该,也不可以在还不能完全自保的阶段灵魂离体。
神藏到底如何,沈镜辞和萝茵都保持着怀疑和警惕的态度。
但有一点他们都认可:萝茵在达到元婴期实力之前,都不能再让灵魂出窍了。
‘天狱’更是绝对的禁止。
沈镜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才端着酒盏继续说:“炼虚、合体能做到‘法相天地’、‘化身万千’,但这些都是‘神通投影’,和你这次的情况不符。”
“你的情况,倒是像极了大乘期才能做到的‘道身外显,本相出游’。”
沈镜辞看着萝茵,认真道:“但仅仅只是像,混沌道莲在你筑基时便已在丹田扎根。
它是你的‘道种’,但并不成熟,还很稚嫩。
你这次带着它游离在外,也没有什么能力……”
萝茵点头,是没有能力,身体都是虚幻的,除了神藏,什么东西也抓不住。
沈镜辞:“这就不符合‘道身外显,本相出游’的强大了。”
萝茵继续点头,那确实不符合,这境界相差比海还深。
“师妹,”沈镜辞思考良久,才说:“造成这样的情况,或许是因为你的血脉处在觉醒边缘,并不稳定。”
“你看,下次做梦,你就来叫我,我的灵魂也很强大,且我现在实力够了,可以阴神、阳神出窍了。”
想了想,他又笑了起来,笑得旖旎潋滟,“师妹……”
“说不定,你可以看到凤凰哦。”
低缓的声音有些缱绻,尾音带着诱人的钩子。
萝茵:“……”
不带这么诱惑人的。
但她确确实实被诱惑到了,但她还有点理智,不敢瞎承诺,“做梦的事,我哪能做主。”
“让天机签盯着你,它应该可以做到。”沈镜辞觉得天机签对师妹的态度,有点像一位溺爱孩子的长辈。
“它揍……雪球了吗?”
沈镜辞想了想,还是谨慎地没提‘神藏’这两个字,干脆随意起了个名字。
“揍了。”萝茵也觉得这名字好,老实道,“它把我拐出去,签签肯定是要揍它的。”
两人聊了许久,黄昏时分沈镜辞才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连串的事让萝茵精神疲惫,晚上,她竟然又在打坐时沉入了睡眠。
是久违的神藏送给她的,征服世界的“美梦”。
萝茵早已习惯,并不会沉溺,哪怕梦境实在美好。
她在梦里拥有最顶绝的实力,万灵的敬仰,只要她肯垂眸,众生都将为她俯首。
萝茵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把梦境挥散。
神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她对征服世界一点兴趣都没有。
识海里,白墙黑瓦的院子,院角的两株桃树开了满树桃粉。
“那你想要什么?”
萝茵听到声音,回头看去,竟看到‘自己’站在数米外的屋檐下。
她皱紧了眉,极不喜欢神藏用自己的形象出现。
“不喜欢啊……”另一个‘萝茵’笑得明媚生彩,照亮了这方小院。
她的眼睛天生有种无辜感,眼尾微微上扬,又带出一股难言的纯真魅惑。
桃树上的花被风吹到她腿边盘旋,更添美好。
她还冲萝茵眨了眨眼睛,红唇轻启,“可你就是这么对沈镜辞笑的呀。”
“你心里清楚,他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