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茵没有再回闭关室,而是和沈镜辞一起回了卧云峰。
她的小院已是葱茏一片,满目的青翠和姹紫嫣红中,最惹眼的便是那株老桃树。
花开满枝,香气四溢。
桃树下的泥土还湿润着,那里埋着几坛桃儿酒。
萝茵指了位置,沈镜辞动的手,泥土被轻轻拨开,不一会儿就露出土黄色的酒坛。
“爷爷最爱喝我酿的酒,说我尽得他真传。”萝茵蹲在一旁,声音轻软,“想来师尊也会喜欢的。”
“师妹,你说过要给我喝的。”沈镜辞拂去坛身上的泥土,抬眼看她,“我也喜欢喝。”
“嗯,给你两坛,师尊两坛,我们现在开一坛喝。”萝茵数着,眼里漾开笑意,“还剩一坛……就让它继续埋着。”
她一共酿了六坛,很郑重的卜算了方位,埋在院子里灵气和生机最浓郁的地方。
“可惜啊,桃花蜃境已经开启一段时间了,这次错过了。”萝茵看着自己手上的桃花戒。
这是师兄在桃花蜃境里得到的,储物空间非常大。
那时候师兄的运气可是很差的,想来里面还有更多更好的宝贝。
好可惜啊……
“蜃境多的是,没了这个还有那个,”沈镜辞将土填回去,“我问过展星了,乱魂冢蜃境入口已经有了轻微能量波动,估计再过个十来天也该开了。”
萝茵的眼睛顿时亮了,“我的虎虎!!”
沈镜辞好笑地看她,侧头点了一下屋子,“走吧师妹,我们好好聊聊。”
萝茵的脑袋瞬间耷拉了。
沈镜辞几乎可以想象,她如果是毛茸茸的兽耳,一定也是蔫哒哒的。
傀儡管家慈心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给二人泡好茶后便去了膳食堂取餐。
萝茵拿起慈心做的小抱枕抱在怀里,下巴也搁在上面,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师兄,你的伤还没好吧?”
“没事,皮外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沈镜辞把酒坛放在桌上,坐下单手撑头看着萝茵,目光专注。
把萝茵的耳朵和脸看得越来越红。
“师妹,”沈镜辞轻笑了一声,“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吗?”
“才、才不是。”萝茵不承认,“反正我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外面了。
我看到段秉毅带着一枚奇怪的蛋传送走了,然后尉迟铭就来了,神藏拉着我飞上了天。”
“真的,肯定是神藏把我拐出去的。”
萝茵认真强调,就怪神藏,她是无辜的。
沈镜辞也认为是神藏干的,倒没说什么,“那枚蛋你有什么感觉吗?”
萝茵抱紧抱枕,下巴陷进去,露出小巧的鼻尖,好一会儿她才咕哝出一句:“我想打它。”
沈镜辞挑了一下眉,“哦?为什么?是里面的东西让你不舒服吗?”
“我不知道,就记得那是一个破蛋,它好烦,我想揍它。”
萝茵清醒的时候已经被神藏带着飞到了天上,其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
能记得那枚蛋,还是先前在天幕上看到才想起来的。
“我想起来了,他们叫它‘神王’。”萝茵给自己找到了理由,绝对是这样,“嗐,什么破烂玩意呀,就敢叫‘神王’,怪不得我想揍它。”
沈镜辞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后,他说:“师妹,我们把这件事,以我的名义告诉大师伯他们,如何?”
“啊,当然可以,但……”萝茵愣了一下,“你用什么理由?”
她反正找不到理由。
沈镜辞没有解释,只说:“你同意就行,我直接给大师伯传讯。”
沈镜辞不紧不慢拿出传音玉佩,开始给坤岳宗主发消息。
萝茵放下抱枕,绕过桌子俯下身凑近了看,沈镜辞没有开启屏蔽,随便她看。
萝茵看见上面最开头的一句就是:玉京岛遇袭,我爆发了凤族神通,看到段秉毅带着一枚蛋……
萝茵眼睁睁看着他把这条消息发出去,有些无语:“这是不是不太严谨?”
哪儿哪儿都是漏洞好吗?
“只要把重点表达清楚就行了,”沈镜辞头也不抬,同样的消息又给顽空发了一遍,“我随便说,他们随便信,不影响。”
果然,最先回消息的是顽空,语气十分习以为常:
行,你在地上丢了一句话,为师捡起来抖了抖灰尘,发现全是屁话,又扔回地上踩了几脚。
下次,你给我详细说说这神通怎么那么神奇?
然后是坤岳宗主,非常简单的一句:知道了,如果有细节,记得补充。
这时,顽空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丢过来一句:不准教坏你师妹!
萝茵默默看了一会,绕过桌子,把自己埋回宽大的椅子里,屈膝蜷着。
师兄和长辈之间这种亲昵又信任的相处模式……
她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
她是……
“师妹,”沈镜辞把凳子挪到她旁边,拿出几个玉盒放在桌上,打开其中一个,“你看看这些喜欢吗?”
萝茵愣了一下,自哀自怨的情绪才刚刚升起,就被满盒首饰晃花了眼。
这些首饰都是不同品种的玉石做的,颜色款式各不相同。
萝茵坐直了,把几个玉盒都打开,仔仔细细,一个一个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拿起一支镂空鸾鸟发簪,尾羽是一排华丽的流苏,颗颗晶莹璀璨,在光线的折射下光影不停变换色彩,美不胜收。
萝茵看得入迷,立刻戴在了头上,侧眸问:“好看吗?”
发簪华丽繁复又不失精致,在她的墨发中变换着色彩,十分耀目,却并没有让她容颜失色,反而愈发突出了五官的精致,以及白皙的肌肤。
沈镜辞有些晃了神,视线被她全部占据,无法再看其他。
萝茵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撇过头去,继续看盒子里的首饰,耳朵却悄悄红了。
好一会,沈镜辞唇角弯起,温声说:“好看,很好看。”
他的声音低缓,又带着些婉转。
沈镜辞低声说着自己刚来幻游宗的事。
那时他已经八岁,出生于世家大族,可不是什么傻白甜。
一开始也是警惕的,也装过一段时间的乖。
他现在能在长辈面前肆意随性,是十余年的情感积累。
但师妹加入宗门也才两年多而已,又背负着许多秘密,不敢寄托全部信任是正常的。
她只是在自我保护而已。
换做沈镜辞自己,他也是同样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