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公安再次威逼询问,语气不急不缓,可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
“说吧。
不过我先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你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和标点符号,以后我们都会一个一个给你查清楚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丝毫蒙混不了。
毕竟你列出来这人具体在什么时候干了什么,如果这人在另外一个地方被人碰见了,那这事就不成立了。
再比如……”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殷婆子,“你得考虑清楚——什么时间、黄淑华没有在什么特殊的时间干了什么事。
只要对不上的,那你就是在欺骗、造谣。
现在风气抓得严,这事影响恶劣,可是要坐牢的。”
殷老婆子本来打算糊弄过去,随意说几句的,脑子里刚刚编好的说辞一瞬间被公安的话给打断,卡了壳。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对上公安那凌厉的目光,强忍住狡辩道:“我……我都是听人说的……”
中年公安继续追问,语气依旧不急不慢,却步步紧逼,
“哦?那是听谁说的?
找出那个人,我们需要当场对质。
如果你不能指认是谁,那我们有理由怀疑就是你凭空捏造。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跟你说自己儿媳妇偷人、搞破鞋这一种话,哪个好人家会一听就毫不怀疑地相信?
就连怀疑都不怀疑一下?
更不去跟那人当场对峙?
这不符合常理!
所以也请不要说那一种‘不认识那个人’的胡话来侮辱我们的智商。
我们公安不是傻子,不要妄想把公安当做傻子一样无脑,可以耍着玩。”
这下围观群众听着连连点头,但是听到后面又愤懑了——
这样说来,刚刚被这老婆子耍着玩的可不就是他们这一群无脑的群众么!
要说他们现在对殷婆子有多咬牙切齿,对于那个大肚婆就有多愧疚。
毕竟他们里头好些人里,刚刚也是随着那个老婆子骂人家不守妇道,还有好些难听的话来着,这会儿脸上都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在不经意间做了坏分子的助力!
这是他们不能容忍的。
有人小声嘀咕:“咱们刚刚是不是骂得太难听了……”
“可不是嘛,人家清清白白的,被咱们冤枉成这样。”
“唉,以后可不能听风就是雨,偏听偏信了。”
……………
很明显,公安的话已经提前把殷婆子准备要说的话提前堵了回去。
只能说人家已经预判了你的预判。
把路堵得死死的。
别说道了,就连一条缝都没有。
这下,殷婆子更是怕极了。
她本来就想把责任推到一个捏造的人身上,可这会儿什么话都已经被那个公安说了。
她还能怎么说。
她也怕他们真的要把她抓走蹲笆篱子——
她年纪这么大了,还要蹲笆篱子,这怎么行?
她丢不起这个脸。
殷婆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想快点甩掉扣在自己身上的这口黑锅。
她觉得自己裤裆这会都有些凉飕飕的。
任她平时就是再泼辣,也就是在村子里闹一闹,在城里人面前她都自觉矮人一头,更何况是在公家人面前了,无疑她确确实实在胆怯的。
她也不管什么搞破鞋会怎么样了、什么该说不该说,直接把梁红玉给薅到两公安面前。
“公安同志!都怪她!”殷婆子指着梁红玉,声音凄苦委屈,
“她是我小儿子的对象!
要不是她逼着我们要高价彩礼,还要男人要有工作,不然就不嫁我儿子,我也不会这样做的!
就是这个嫌贫爱富的搅家精搞出来的!”
梁红玉本来过来就是为了看看今儿收房顺不顺利,顺利的话还能提前参观一下她的新房。
毕竟她家里头那么挤,在屋里转个身都怕撞到人,她是住的够够的。
家里头还有两个奶娃娃,现在是老妈在帮着带孙子,还时不时指挥她洗尿布什么,又是忙活一家子的卫生,又是做饭什么的,忙得团团转。
她受够了,昨天殷国安拍着胸口跟她保证过——
他娘一向主意多得很,现在也已经盘算好了。
他大嫂到时候已经不是他们殷家人了,那房子自然要还给他们殷家。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今天收房会很是顺利。
哪成想现在事情闹大了,公安招来了不止,还把她给扯出来了!
这个死老太婆还在公安面前把问题都推到她的身上,她这是想要自己死啊!
她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上去撕烂那老婆子的嘴。
殷国安看到自己老娘这样说自己心爱的姑娘,哪里忍得住?
他一步上前,挡在梁红玉面前,声音都急了:“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红红!
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本来娶媳妇就是要商量条件的,我们条件配不上她,她家要求多些也是为了她以后生活有保障,都是应该的!”
殷婆子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本来委屈凄苦的脸上一寸寸皲裂,终于是忍不住了,跳起来就给了自己小儿子一个暴栗,
“好啊!
你这个狐狸精!
这还没有进家门呢,就已经搅和得我家不得安宁!
你到底给我小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还没有娶媳妇呢就已经忘了我这个娘!”
她捶胸顿足,拍着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我含辛茹苦把他们拉扯大啊!
一个还牺牲了,这个小的也是一心向着外头女人的!
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
我不活了,老头子啊,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下来啊,我不活了………不活了啊……”
梁红玉听着一些人对着她指指点点,顿时气得跳脚,叉着腰就怼了回去,
“都说婚嫁门当户对,你这村里泥腿子要娶我一个城里姑娘,还不让我们家里提要求了?
你们既然这样为难,一开始就可以拒绝的我家的条件啊,谁也不耽误谁!
我也没有要上赶着非要嫁去你家的!
我梁红玉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要被你这样糟践!
这一边答应着,自己谋算不成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还怪起我家嫌贫爱富?
试问哪家有这样的道理?
哪家娶媳妇不用给彩礼、三大件或者好些要求的?
我家算是良善的了,换了别人一听是田里刨食的,没准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们连谈彩礼条件都资格都没有!
现在还来倒爬一爬,可真是让我长眼了。
自家条件不行,就不要妄想娶我这样的城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