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立刻眉开眼笑,拍了拍祁曜的肩膀:“还是小曜明白事理,这丫头还是个不懂事的,还得学呢!”
萧知栋贱兮兮凑到萧知念旁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果然老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看看,只要是姐夫开口,妈指定都是没有意见的。
姐,你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萧知念斜眼看他,声音凉飕飕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萧知栋嘿嘿一笑,往赵云身后缩了缩,躲过她伸过来的手。
姐弟恋又是一阵打闹。
四人说说笑笑,手上都拿着满当当的东西,走出了百货大楼。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脸上,萧知念眯了眯眼,嗯,天气不错,心情更不错。
可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一片,水泄不通。
隐隐约约还传来一些哭嚎声和叫骂声,混在一起。
萧知念兴致立马起来了。
拉上赵云就往人群里走,嘴里喊着:“让让让让——热水热水!”
她凭着这一招百试不爽的“热水遁”,在人群里灵活得像一条泥鳅。
祁曜跟萧知栋虽然无语,但是来都来了,不跟着过去瞧瞧,在外头干等着又感觉亏得慌。
一咬牙一跺脚,萧知栋也拉着姐夫往萧知念和老娘的方向挤过去,费劲巴拉地终于挤到了前排跟萧知念她们两人胜利会师。
人群中央,一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女人正被几个人围着,脸上挂着泪,可眼神发狠。
她穿着一件八成新蓝布棉袄,少有补丁,脸色红润我,看得出来自然过得不错。
她肚子高高隆起,像有个倒扣的锅粘在肚皮上,估摸着差不多到月份了。
旁边一个头上围着灰色头巾的老婆子叉着腰,指着她破口大骂,什么人体器官都出来了,骂得那叫一个埋汰。
大肚婆掩面哭泣,羞愤欲死,可那个灰头巾老婆子依旧不依不饶,唾沫星子横飞。
旁边还有好些人跟着起哄。
萧知念也不管旁边的人认不认识,自来熟地拉着旁边一个婶子就问,
“婶子,这怎么回事呀?
这还有大着肚子的呢,怎么就跟人撕巴上了?
这一群人欺负人家一个孕妇呀,好生不要脸!
这媳妇都被骂成这样了,她男人呢?”
说完,她还往自己的小挎包里掏了掏,拿出一把自己炒的蒜香瓜子就放婶子手里,还不忘又给自己老娘、萧知栋还有祁曜一把,自己最后也掏出一把。
那婶子看着手里的瓜子,笑眯了眼。
她怎么就这么稀罕眼前这个这么上道的闺女呢。
她捻起一颗放嘴里,本来打算这就开始口若悬河的,可一嚼——
“嗯,这瓜子好吃唉,比我之前吃过的都好吃!”
说到吃的,萧知念就得意了,一脸傲娇:“这是我自己琢磨着弄的,这是蒜香味的。
但是我还是最喜欢的是焦糖味的,可是吃完了,不然我准给你一把尝尝。”
婶子听到这还有几种口味呢,啧啧道:“这零嘴也搞这样复杂,我滴个乖乖,听着就费功夫。”
赵云脖子抻的老长,就一直等着她解释呢。
她见这两人跑题了,等不及了插嘴问:“大妹子,这里头究竟咋回事?”
婶子这才言归正传,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这大着肚子的是戴着那个灰色头巾老婆子的大儿媳妇,她大儿子是公安,前几天说出任务的时候人没了。
这不,今儿个那老婆子突然带人过来说,她这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大儿子的种,是跟外面的野男人搞出来的,要将人赶出去呢!
看这大肚婆肚子也这么大了,估摸着也是差不多到月份了,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啧啧啧……也不怕闹得个一尸两命。
再说了,这女人我们虽然不熟,但是也认识。
平日里安分的很,怎么可能做那事。”
赵云皱眉,看着那大肚婆:“我也感觉她不像干出这事的人。
况且她男人就是干公安的,老婆肚子里的娃是不是自己的,他还能不知道嘛?
如果要真是那样,着肚子里的娃还能长这么大。
这都快要生了,而且还是人没了才来说破这事,在这节骨眼上,很难不让人多想他们是来吃绝户呀。
但是那也是她亲儿子 应该也不至于才是,怎么说那也是她儿子血脉,人才没了几天,这就………”
萧知念也灵魂发问:“这外头有没有偷人的,也不是那个老婆子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盖棺定论的吧?
她是怎么知道的?
有人证物证嘛?
有人证的话,又是几月几号在哪里看见这位嫂子跟……咳咳咳,她的‘姘头’做过啥事?
这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凡事讲证据,不是空口白牙就能诬陷人的。
事情一直这样争论也不是给办法,总要弄清楚的。
我看还不如直接报公安,让公安来查清楚吧。
不是说这大肚婆男人生前是公安嘛,我想公安同志应该很乐意为他们英勇牺牲的同志遗孀讨个明白。
毕竟万一搞错了,这肚子里的孩子本来是英雄的子女却被诬陷成私生子。
这可不是人干的事呀。
所以这事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
萧知念又好奇追问了一句:“那个老婆子原先也是跟大儿子大儿媳一块住在这里吗?”
有知情人摇头:“不是呢,这一房一厅一直都是殷公安自己跟他媳妇一块住的。
以前听说过这老娘跟着小儿子在乡下养老呢。
这殷公安因公牺牲,派出所那边是有抚恤金的,还有听说这屋子也不会收回去。”
萧知念双手在胸前一拍:“哎呀!这样说来,就说得通了——
那老婆子只要把人赶出去了,这房子不就是她的了嘛!
她作为既得利益者,那她说的话自然会带着明显偏颇,偏向自己的那一边呀。”
那婶子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灯泡,
“可不是!
我们确实不该随便冤枉人,真相到底咋样我们都不知道,肯定不能就这样被她说几句就相信了。
对了,如果这事查出来没有偷人的话,那那个老婆子是不是就是诬陷什么的?
是不是该蹲笆篱子?
不然谁都是随便张口就朝别人泼脏水,还没有惩罚,那这不是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