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崔政委把子弹盒翻过来，指着底部的批号。
“我确定。这个批号我记了两年。那批弹药失踪之后，我每次看卷宗都要看一遍。不会错。”
顾北一没说话。
他蹲下来，把子弹盒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批号确实眼熟。他虽然不是后勤出身，但在团里管过装备，这种批号见过。钢印、铁皮封口、防锈纸、装箱方式，都对得上。
他把子弹盒放下，又去看手榴弹。
木柄一排一排码着，中间用稻草塞紧。油布包得很规矩，不是外行随手裹的。箱子外头没有字，没有标记，没有纸条。对方把东西还回来，却不想留名。
顾北一站起来，往帐篷外看了一眼。
两个士兵已经把箱子送到崔政委这儿。军医带着小陈去处理伤口。外面的人只知道团长在山洞里发现了东西，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先封存，别声张。”顾北一说。
崔政委点头，叫来警卫，把两个箱子抬进里间。门口加了岗。没有他和顾北一签字，谁也不能开箱。
顾北一站在帐篷里，脑子里转得很快。
上次抓的那两个人，嘴里一直说武器被调换。那时候审问记录他看过。
他们一直觉得是刚子他们把他们的货物调换了，才起了杀心，但是刚子他们说的话也没有作假，不然不会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也没有改口。
现在真货出现了。
出现在他们今天拉练路线上。
出现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不深，位置偏西，离采石场不远。
埋东西的人知道部队要来，也可能不知道部队具体哪天来，只是提前把东西放在那里。可石头被挪开了，土是新翻的，草被踩倒的方向朝西。
说明埋东西的人从西边来，从西边离开。时间就在这一两天。
顾北一想到这里，心里沉了一下。
如果埋东西的人就是上次调换武器的人，那这个人先他们一步发现了武器丢失。
这个人没有把武器交给自己，也没有交给公安，也没有留下名字。
这个人从那些偷武器的人手里把真货换走，又用假货顶上去。
那些偷武器的人以为货还在，实际上早就被换了。
等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早就实实在在地被坑了。
这个做法很冒险也很刺激。
要换货，得知道交易时间。要知道地点。要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还要有假货。
假货做得能骗过那些人，说明不是临时起意。还要把真货运走，藏起来，再找机会送回来。一个人很难做完。
可如果不是一个人，那更麻烦。
说明外面有一股人，至少一股势力，在盯着这件事。这股人没有和军区为敌，反而把东西还回来。
顾北一不习惯把事往好处想。他习惯先想最坏。
最坏的可能，是有人故意把武器送回来，让军区去查。查到最后，牵出更多人。
或者这批武器本身被动过手脚。枪还能用，手榴弹还能响，但编号被人改过。或者里面混了别的东西。
或者埋武器的人想用这件事做投名状，接近军区，取得信任。
可他又看了一遍箱子。
油布包法，防锈纸，铁皮封口，稻草塞法，都是制式保存。没有多余记号。没有纸条。没有电台。
没有炸药，没有陷阱。
对方如果要害人，完全可以在箱子里装炸弹，但没有。
崔振伟在旁边走了两圈，停下来。
“北一，你在想什么？”
顾北一抬头：“我在想，这人为什么把东西埋在这儿。”
“也许他知道我们要拉练。”
“也许。也许他不知道。他只是找个远的地方藏。等风头过去再处理。可他没有等到风头过去，他选择还回来。”
崔振伟说：“那就是友非敌。”
顾北一说：“先别下结论。友不友，要看后面。东西是真的，这个可以确定。人是谁，还不知道。”
崔振伟把保温杯放到桌上：“你说上次那两个人说武器被调换。我当时还骂他们胡扯。现在看，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
顾北一没说话。
他蹲下来，把子弹盒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批号确实眼熟。他虽然不是后勤出身，但在团里管过装备，这种批号见过。
那批弹药失踪后，卷宗他翻过不止一次。批号、数量、装箱方式，他都记得个大概。现在对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营地里的士兵正在整理装备。有人从采石场那边回来，肩上扛着木头。炊事班在烧火。一切照常。没人知道帐篷里放着什么。
顾北一放下帘子。
他心里很不平静。
如果真是那个人，那个偷换武器的人，那个人先军区一步找到失物，又从偷武器的人手里换走真货。
这个人手里有假货，有渠道，有胆子，有本事。
还能把两个箱子运到山里，挖坑埋好，不留名。这个人不是普通老百姓。
普通老百姓弄不到假枪假弹，也搬不动这些。
这个人可能懂军事，懂后勤，懂仓库流程。甚至可能在系统里待过。
可这个人没有站到对面。
这个人把东西还回来了。
顾北一背后出了一层汗。不是怕，是后怕。这样的人如果站在对面，军区丢的就不只是武器。
审讯记录、布防、人员、路线，都可能被摸清。
可这个人没有。
这个人选择把东西还回来。说明这个人至少在这件事上，站在军区这一边。
“北一？”崔振伟叫他。
顾北一回头，把自己心里的猜想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慢，一条一条。
说埋东西的时间。再说对方怎么换货。再说对方为什么还会来。
崔政委正拿着保温杯喝水，听到一半，差点没被呛到。
“北一，你是说那人比我们更早发现了武器不见了，还趁那些强盗不注意把东西换成了假货，这次是特地还回来的！”
崔政委把保温杯放下，手在桌上拍了一下。他脸色发红，声音也高了。
“好啊，这样的正义之士不该流落在外面，必须来我们军区啊！”
顾北一看着他：“先找到人再说。”
崔政委说：“找，肯定要找。但方向不能错。这个人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顾北一说：“山洞那边派人去看。不要大张旗鼓，不要写进拉练总结，对外只说捡到旧弹药，已经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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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的夏念念丝毫不知道自己就小小的做了点好人好事，居然在军区高层掀起了这么大的波澜。
她躺在床上，因为昨晚太累了，白天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