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芙宁娜逛枫丹不同,顾凡带芙卡洛斯出来,并没有带她去逛什么热门景点,
而是带她来到一处山巅——一个足以俯瞰整座枫丹的高处。
晚风拂面,夜色如水,顾凡取出精心准备的小蛋糕、甜点,还有红茶。
两人便这样一边欣赏枫丹的夜景,一边闲谈。
至于为什么这样,顾凡知道,其实芙卡洛斯现在最需要的是陪伴和外面的新鲜空气,来替换掉早已被孤独填满的内心。
而且,顾凡还发现,芙卡洛斯在某些细节上与芙芙很像。比如吃小蛋糕时,都会不自觉地露出幸福的小表情。
只是相比芙芙,芙卡洛斯品尝得更加细腻,仿佛盘中的甜点不是食物,而是一件值得认真欣赏的艺术品,
她会一点一点,慢慢品味其中的每一分滋味。
望着自己守护的枫丹,芙卡洛斯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欣慰,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回报。
“谢谢~”
她轻声说着,这也是今夜她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
顾凡坐在她身旁,也望着下方的美景,
但比起眼前的夜景,更吸引他的,却是芙卡洛斯那如水滴般澄澈明亮、熠熠生辉的眼眸。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芙卡洛斯的感谢,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伤感:
“【神爱世人】,就不能先爱自己吗?兹白她爱人,为世人挡下天钉;布耶尔爱人,愿意删除自己······等等。
难道神明爱人不能先爱自己吗?”
芙卡洛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伤感与不解。顾凡说的这些事,她其实并不知道,可是……水告诉她,他没有撒谎。
她心底不由升起一丝欣慰与自豪,原来自己与那些前辈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是这个问题,或许本就该有一个更好的答案。
芙卡洛斯看向眼前这位神秘而又危险、却又格外迷人的少年,轻声问道:
“那对于你呢……?”
“我?”
“嗯~当你作为社稷神,为身后的子民挡下十几尊恶神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顾凡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原来你知道啊~”
芙卡洛斯微微一笑:“虽然我每天都在谕示裁定枢机里,但我也在密切关注周围的信息,尤其是芙宁娜的。
我从她属下给她汇报的情报中得知,璃月的社稷神回归了,而且还用出了和摩拉克斯相似的岩之权柄的能力。
“起初,我还以为是摩拉克斯假扮的。毕竟,能够施展岩之权柄的存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出现第二个?可是……”
她眼中的水滴微微闪烁,认真地凝视着顾凡,轻声道:“我从你身上,感知到了与我相近的水之权柄,以及神力。
看来……这就是你作为降临者的特殊能力了。
也正因如此,我才更加确信,那个璃月的社稷神,就是你——那个为了身后子民死战到底的社稷神。”
顾凡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远方,感慨道:“不愧是正义之神,推理能力就是厉害。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他嘴硬道:“我挡下那十几尊恶神,大部分其实是为了我珍视的神和仙人们。”
芙卡洛斯被他这副嘴硬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好好好,我知道。但璃月古话说得好——君子论迹不论心嘛~”
其实她早就听说过顾凡的事,也明白,若他真只是为了护住自己珍视的神明与仙人,根本不必选择死战。
只要不去管凡人,带着他们先撤,等摩拉克斯赶到便是。
可他还是那样做了,分出大半战力护送凡人撤离,自己却独自挡在了最前线。
顾凡听出芙卡洛斯那像哄派蒙的一样语气,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撇撇嘴。
两人继续享受着这段自由而愉快的时光,只是幸福总是过得格外快。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芙卡洛斯又不得不回去——毕竟枫丹城中,不能同时出现两个水神。
就在太阳将要升起时,顾凡忽然压低了声音,嗓音里还带着几分沙哑:
“真的不能再想别的办法了吗?非要牺牲到这一步?”
芙卡洛斯微微一怔,这才明白,自己所有的打算,早已被眼前这个少年尽数看穿。
她却只是重新扬起笑容,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可是……如此爱着人们的水神啊~”
“我会想到其他办法的……”
“嗯……我相信你!”
天已经亮起,送芙卡洛斯回去后,顾凡像昨天一样,但比昨天早,又来到沫芒宫。
顾凡非常轻易的进入沫芒宫,像昨天一样给那维莱特打招呼,随后轻车熟路的来到芙芙的闺房中。
只能说芙芙太粗心了,怎么还犯昨天一样的错误呢?难道是因为昨天自己说过要来给她送自己做的小蛋糕?
顾凡没有多想,动作轻缓地走到芙芙床前。
不过今天的芙芙其实并不是在赖床,哪有谁家好人天刚亮就起床啊~
哦~对,那维莱特不是人。
顾凡也没急着叫醒芙芙,只是静静望着她安静可爱的睡颜。
就在这时,顾凡忽然听见芙芙在睡梦中小声呢喃着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梦话。
顾凡便微微俯下身,仔细听了起来。
只见芙芙眉头紧蹙,身子蜷成一团,声音也带着细微的颤抖:
“顾凡,别这样看着我……我真是芙卡洛斯。”
“……不,别离开我,我、我……就是芙·卡·洛……”
说到最后,眼角似乎又有泪珠要滑落下来。
顾凡见状,心头不由一疼。
他抬手,怜惜地轻抚着芙芙的脸颊,随后俯身在她耳边,声音温柔得近乎能将人从噩梦里轻轻唤醒:
“芙芙,噩梦该醒了,该起床了。”
芙芙有些惊慌地睁开眼,眼底还蓄着未散的泪意。
待看清顾凡仍在身边时,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害怕再次失去什么似的,情绪一时失控,猛地扑进了顾凡怀里。
顾凡并未在意她那略显贫瘠的“前置装甲”,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安慰她那只是噩梦。
感受到顾凡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芙芙才慢慢平静下来,昏沉的脑袋也终于彻底清醒。
可下一瞬,她便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刹那间,芙芙只觉得脸上像是烧了起来,慌忙松开顾凡,却又莫名有些不舍。
这时,只听顾凡柔声问道:
“做噩梦了吗?要不要说出来,或者吃一点我做的小蛋糕?心情会好一些。”
芙芙结结巴巴地回道:
“没、没有……”
可话音未落,她又强撑着嘴硬道:
“刚、刚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噩梦罢了,小蛋糕我等会儿就吃。你、你先出……出去,我换个衣服。”
等顾凡彻底离开后,芙芙才一头扎进被子里,羞得直想把自己埋起来。
“啊啊啊……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啊!”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脸颊,只觉得烫得厉害。
毕竟在自己中意的人面前露出这副模样,羞得她恨不得立刻找个洞钻进去。可等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又想起了那个令自己崩溃的梦境。
“要是自己被拆穿了……那个噩梦,会不会就不只是噩梦,而是现实呢?”
这个念头一浮上心头,便让她只觉得手脚冰凉,连心口都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住了一样,隐隐作痛。
不过,五百年的表演经验终究不是白来的。她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模样。
芙芙期待的推开门,向门外等待的顾凡打招呼,期待今天顾凡带来的自己做的比限量的德波大蛋糕还要好吃的小蛋糕。
她幸福地品尝完第一份后,顾凡又接着拿出了第二份、第三份,甚至第四份,笑着表示“管够~”。
随后顾凡表示,要不要给那维莱特品尝一份,毕竟贿赂岳父大人也是追妻的必修课。
芙芙想了想,看看这个口味是自己尝过的后,也是和顾凡一块,打算把这个小蛋糕送给那维莱特。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连路过的美露莘都不由得有些惊讶——
因为这似乎才是她们水神真正像热恋少女般的笑意,而不是平日里那种夸张又浮于表面的神情。
······
“顾凡~”
“嗯?”
“我说假如,假如啊!如果……有一天,我不是芙卡洛斯,啊不对,我是说,我不当水神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说什么傻话……”
“?”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水神,不是因为你是芙卡洛斯,而是单单因为你是芙宁娜啊——是那个我所珍爱的芙宁娜啊!”
这一刻,顾凡看见了芙宁娜最真挚、最幸福的笑容;
也在同一瞬间,品尝到了她情绪里那不掺一丝苦味、沁人心脾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