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才止住泪,擦干脸颊。
她饿了,是真的饿了。
她先是小心翼翼换上衣服,随后走到外间,看到桌上摆着粗陋的瓦罐,里面是尚有余温的白粥和几个馒头。她端起碗,大口地吃了起来,只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珍馐。
吃完饭,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小院。院子不大,却打扫得一尘不染。卧房内,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一架屏风,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终于,逃离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地狱。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麻雀在院中跳跃,一看,便是一个下午。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份自由与宁静。
直到院门处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她才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站了起来,下意识想要躲藏。
但门开的很快,而且走进来的是那个她想了一下午的,熟悉而又让她心安的身影。
是萧峰。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还有一包茶叶。
秦可卿看着他,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她快步上前,对着他,盈盈万福,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如释重负的哽咽:
“多谢……宝叔叔,救我于水火。可卿……感激不尽。”
这一次,她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不带一丝阴霾并且纯净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彩虹,美得让人心颤,也彻底洗去了她眉宇间所有的哀愁与死气。
就在秦可卿展露出这新生笑容的瞬间,萧峰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与宏大!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秦可卿’已彻底摆脱必死之局,灵魂获得真正的新生,其核心意难平已得到根本性修正!】
【意难平系列任务(秦可卿篇)第二环:地狱的拯救——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武功碎片x8,人物碎片x5!】
【当前进度:武功碎片x70,人物碎片x6!】
萧峰心中剧震!
五块人物碎片!
这丰厚到远超预期的奖励,让他瞬间明白了“拯救”二字,在这个系统中的分量!这不仅是一次任务的完成,更是他“逆天改命”之路上,一次里程碑式的胜利!
他看向秦可卿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这不再仅仅是同情与怜悯,而是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源自“兼美仙子托付”与“系统高度认可”的双重责任感。
他连忙上前扶起她,温声道:“不必多礼,你安心住下便是。”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几样清淡却营养的小菜和一盅鸡汤。
“你身子虚,先吃些东西。这些药材,是我问过你房里的丫鬟,按方子抓来的,你自己看着煎服。这院子前后都有门,平日里尽量从后门出入,切莫声张。缺什么,只管告诉我。”
他的安排,事无巨细,周全备至。秦可卿听着,眼眶又红了,她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府里……府里怎么样了?”
萧峰的眼神陡然转冷,声音平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我已经推动老祖宗,召开合族大会,不日便会废黜贾珍的族长之位。他们父子,后半生会在床上度过,自生自灭!”
秦可卿彻底惊呆了。
她那双总是盛满哀愁的美目,此刻却因那石破天惊的消息而剧烈地颤抖着。她怔怔地看着萧峰,看着这个将她从地狱中拉出,此刻又要为她斩断所有过往的少年。
那份恩情,太重,重得让她无以为报。
那份决绝,太烈,烈得让她心神俱醉。
她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让她无比安心的阳刚之气,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崇拜与最深的困惑。她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最核心的疑问:
“宝叔叔……你……你究竟为何,要待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在安静的卧房内回荡。
萧峰看着她那双写满了迷茫与探究的眼睛,心中一声轻叹。
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回答,且不能用“同情”、“怜悯”或是“路见不平”来敷衍。对于秦可卿这样心思剔透并且身陷绝境的女子,任何虚假的安慰,都是一种残忍。
系统的奖励、兼美仙子的嘱托,这些真相,他不能说。但他可以选择说出另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解释的“真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声音温和:“先吃些东西,此事……说来话长。”
秦可卿顺从地重新坐下,双手紧张地放在膝上,如同一名等待着命运宣判的囚徒。
她既渴望答案,又害怕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怜悯”,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刚刚获得的新生,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施舍。
萧峰亲自为她盛了一碗尚有余温的鸡汤,推到她面前,这才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坦然而真诚,没有半分躲闪。
“说出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仿佛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你可能不信。在你我真正见面之前,我已在梦中,见过你。”
秦可卿刚端起汤碗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她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片不敢置信的红霞。
“梦中?”
“正是。”萧峰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她震惊的眼眸,继续将那场幻境之旅,包装成一个充满了宿命感的解释,“而且,在梦里,我与你……还成了夫妻。”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暖流,又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秦可卿的心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狂跳,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梦中夫妻?这……这怎么可能?”
但紧接着,她下意识地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从那日他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开始,再到后来他奇怪的言行,再到那日他请她品鉴《露根兰》,到那幅充满深意的《凤凰新生图》,再到他毫不犹豫的出手相救……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是……是那次在东府,”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羞怯,“我的床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