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防汛指挥部的大厅里，巨型电子屏幕上闪烁着全省的雨情水情图。红黄蓝三色光点密布，代表降雨强度的曲线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不断向上攀升。时间是凌晨三点，窗外暴雨如注，雨水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林峰站在指挥台前，左肩的固定带在荧光屏的映照下格外显眼。他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北山市，汇报石泉水库水位。”
“报告林省长，石泉水库水位已接近警戒线，还在持续上涨。我们已启动泄洪预案，下游三个行政村正在组织转移！”北山市委书记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里是呼啸的风雨声。
“转移一定要彻底，不能留一个人！”林峰语气加重，“特别是老人、儿童、残疾人，要一对一落实责任。如果因为转移不到位出问题，我拿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峰转向另一部电台：“东湖市，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省长，东湖港区积水严重，有三处低洼地段出现内涝。我们已经调集了三十台大功率水泵，正在全力排水。”东湖市长汇报，“不过……有企业反映，仓库里价值上千万的进口设备泡水了。”
“设备泡了可以再买，人命关天！”林峰立即下令，“立即组织力量，把受困群众先转移出来。设备损失省里会研究补偿，现在首要任务是确保群众安全！”
“明白！”
指挥大厅里电话声、键盘敲击声、汇报声此起彼伏。林峰像一尊雕塑般站在指挥台前，眼睛紧盯着大屏幕，不时发出指令。左肩的伤口在雨夜的湿冷中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觉。
凌晨四点，雨势稍缓。气象局长快步走来：“林省长，根据最新气象云图分析，主雨带正在向北移动，预计一小时后北山市将迎来最强降雨，小时降雨量可能超过80毫米！”
80毫米！那是特大暴雨级别。林峰心头一紧，立即抓起直通北山的专线电话：“我是林峰，命令你市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所有市级领导下沉一线，所有应急力量全部投入！石泉水库要做好泄洪准备，下游群众必须在一小时内全部转移完毕！”
“林省长，一小时恐怕……”
“没有恐怕！”林峰打断，“这是命令！转移工作我来协调，省军区已派出直升机支援，省公安厅调集了五百名警力正在赶往你市。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组织好基层力量，确保指令落地！”
挂断电话，林峰转向指挥部里的省军区副司令员：“王司令，直升机什么时候能到北山？”
“已经在路上，二十分钟后抵达。”副司令员回答，“我们准备了三架直升机，可以投送救援物资，必要时也能转运危重群众。”
“好！”林峰又看向省公安厅长，“老陈，你们的人呢？”
“先头部队已经到达北山境内，后续力量正在集结。”公安厅长说，“另外，李锐副厅长带队去了东湖港区，那边可能有情况。”
林峰眼神一凝：“什么情况？”
“东湖港区那家反映走私线索的企业，仓库虽然救下来了，但李锐在现场发现了可疑痕迹——有人试图趁乱进入仓库核心区域，被保安发现后逃脱。”公安厅长压低声音，“李锐判断，纵火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销毁证据。”
正说着，林峰的手机震动，是李锐发来的加密信息：“疯子，有重大发现！我们在东湖港区截获一辆可疑货车，车上装有未报关的精密仪器，价值超过三千万。司机交代，货主是海关那个失踪的副处长。人我们已经控制了。”
林峰立即回复：“继续深挖，注意安全。防汛任务重，我先处理这边。”
放下手机，林峰深吸一口气。防汛、走私、腐败……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其实都指向同一个问题——某些领域的失管失控。作为省长，他必须统筹全局，多线作战。
凌晨五点，雨势再次加大。大屏幕上，北山市的几个监测点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这时，北山市的紧急汇报来了：“林省长，石泉水库出现险情！泄洪闸门出现故障，无法完全开启！水库水位正在快速上涨，已经超过警戒线1.5米！”
指挥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石泉水库下游是三个行政村、八千多人口，一旦溃坝，后果不堪设想。
林峰抓起话筒：“故障原因？能不能抢修？”
“初步判断是电路故障，但暴雨中抢修难度极大！”北山市委书记声音嘶哑，“我们已经组织抢险队上坝，但水势太猛，进展缓慢！”
“听着，”林峰声音斩钉截铁，“我命令：第一，立即启动人工泄洪方案，用炸药炸开副坝，分流洪水；第二，下游群众加快转移速度，省军区的直升机已经到了，优先转移老弱病残；第三，我马上赶过去！”
“林省长，太危险了！您不能来！”北山市委书记急道。
“少废话！执行命令！”林峰放下话筒，转向指挥部众人，“这里交给王副省长指挥。我要去北山。”
“林省长，您的伤……”秘书长急忙劝阻。
“伤不碍事。”林峰已经抓起雨衣，“备车，现在就走！”
车队在暴雨中驶出省城。雨刷器开到最大档，依然看不清前路。林峰坐在车里，通过卫星电话不断发出指令。左肩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但他咬牙忍着。
上午七点，车队抵达北山市。雨小了些，但石泉水库方向的天空仍然黑压压一片。林峰直接来到水库大坝，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洪水像脱缰的野马，猛烈冲击着坝体。抢险队员们正在副坝上钻孔，准备爆破。
“林省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北山市委书记满身泥水跑过来。
“情况怎么样？”林峰问。
“下游群众转移了百分之八十，还有一千多人正在转移。爆破准备已经就绪，但风险很大——如果爆破不当，可能造成主坝震动，引发连锁反应。”
林峰走上大坝。狂风夹着雨点打在脸上，他眯起眼睛观察水势。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危险有本能的判断——水位还在涨，时间不多了。
“爆破专家在哪？”林峰问。
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跑过来：“林省长，我是省水利设计院的总工。根据计算，爆破点应该选在这里，”他指着图纸，“但需要精确控制药量，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五。”
“你有把握吗？”林峰盯着他。
总工擦了擦眼镜上的雨水：“有！但需要现场指挥协调。”
“好，我配合你。”林峰转身对抢险队长说，“组织群众继续转移，把警戒线再外扩五百米。爆破工作，我来协调。”
“林省长，这太危险了！”众人劝阻。
“执行命令！”林峰已经走向爆破指挥点。
上午八点整，一切准备就绪。林峰站在指挥点，手里拿着对讲机。左肩的伤口被雨水浸湿，疼痛加剧，但他握对讲机的手稳如磐石。
“各小组汇报准备情况。”林峰声音平静。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三组就位！”
“爆破组就位！”
林峰看向总工。总工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爆破倒计时：十、九、八……”林峰开始倒数。
风雨中，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坝。抢险队员们屏住呼吸，远处正在转移的群众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大坝。
“……三、二、一，起爆！”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副坝传来。紧接着，洪水像找到了宣泄口，奔腾着从炸开的缺口涌出，冲向预先挖好的导流渠。主坝的压力明显减轻。
“成功了！”现场爆发出欢呼声。
林峰长舒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左肩钻心的疼。他身子晃了晃，被旁边的抢险队员扶住。
“林省长，您没事吧？”
“没事。”林峰摆摆手，拿起对讲机，“各小组，继续监测水情，确保万无一失。群众转移工作不能停，直到所有人都安全。”
这时，李锐的电话来了：“疯子，走私案有重大突破！我们不仅抓到了那个副处长，还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个跨境走私团伙。这个团伙不仅走私货物，还涉嫌洗钱、行贿。初步估计，涉案金额超过五个亿！”
“好！”林峰精神一振，“证据链要完整，深挖保护伞。这件事，要办成铁案！”
“明白！另外……”李锐顿了顿，“苏书记那边有点情况。她今天上午在纪委开会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林峰心头一紧：“严重吗？”
“医生说是因为孕期反应加上劳累过度，需要静养。但她不肯住院，说要回去工作。”
“胡闹！”林峰急了，“你让人看着她，我这边处理完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林峰强迫自己冷静。防汛、反腐、家庭……每件事都很重要，但此刻他必须先处理好眼前的危机。
上午十点，雨停了。石泉水库险情解除，下游群众全部安全转移。林峰站在大坝上，看着渐渐退去的洪水，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他守护的土地，这就是他服务的人民。
北山市委书记走过来，眼眶发红：“林省长，这次多亏了您。要不是您果断决策，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林峰拍拍他的肩，“是全体抢险队员、基层干部、解放军指战员、公安干警，还有积极配合的群众，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转身面对在场的干部群众，提高声音：“同志们，这次防汛抗洪，我们打赢了第一仗。但雨季还没结束，考验还在后面。我要大家记住今天的经验：第一，任何时候都要把人民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第二，科学决策、果断行动是关键；第三，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是保证！”
掌声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回荡。
下午一点，林峰终于坐上车返回省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靠在座椅上，几乎要睡着了。但手机又响了，是苏晴。
“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苏晴的声音有些虚弱，“医生让我住院观察一天，我说不用。李锐非要让人看着我……”
“听医生的，住院观察。”林峰心疼地说，“我马上就到医院了。”
“你别过来了，防汛那边更需要你。”
“防汛基本稳定了。你现在是两个人，比防汛更重要。”林峰柔声道，“等我。”
车到医院时，已是下午两点。林峰顾不上换掉满是泥水的衣服，直接来到病房。苏晴靠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他进来，露出了笑容。
“你看你，一身泥。”苏晴说。
“刚从水库下来。”林峰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宝宝也没事，刚才做了b超，很健康。”苏晴看着他肩上的固定带，“你的伤……”
“小事。”林峰轻轻抚摸她的小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宝宝。工作上的事，能放的就先放放。”
“放不了。”苏晴摇头，“纪委那边，走私案牵扯出好几个干部，都要处理。我是副书记，不能在这个时候缺席。”
“那也要量力而行。”林峰认真道，“这样，我让秘书长协调一下，给你减减负。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六小时，周末必须休息。”
苏晴笑了：“林省长，你这是以权谋私啊。”
“我这叫关心干部。”林峰也笑了，“而且是关心我最重要的人。”
傍晚，林峰在医院简单处理了左肩的伤口——果然又有些发炎。医生严令他必须休息，但他回到省政府后，还是先去了防汛指挥部。
雨后的夜晚格外宁静。林峰站在指挥部的大屏幕前，看着全省各监测点的数据都已恢复正常，终于放下心来。这一仗，算是打赢了。
秘书长送来一份文件：“林省长，这是今天‘民有所呼、我有所应’机制的运行情况。全省共收到群众反映问题327件，已解决289件，其余正在办理中。”
林峰翻看着，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南山社区王大爷反映，老旧小区改造施工噪音大，影响休息。”
他立即批示：“请住建厅研究，施工时间调整到早七点至晚七点，中午休息两小时。既要推进改造，也要保障居民正常生活。”
处理完文件，已是晚上九点。林峰走出省政府大楼，仰望星空。暴雨洗过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点点。
手机里，李锐发来最新消息：“走私团伙主要成员全部落网，涉及海关、商检、港务等系统共九人。案件已移交检察院。”
林峰回复：“辛苦了。但要深挖根源，为什么这些人能长期逍遥法外？制度漏洞在哪里？监管缺失在哪里？要从案件中汲取教训，完善制度。”
回到家，母亲已经睡了。苏晴也睡了，床头灯还亮着，照着她安详的睡颜。林峰轻轻走过去，为她掖好被角。
这一天，他指挥了一场防汛战役，破获了一起走私大案，看望了怀孕的妻子，还处理了数十件群众反映的问题。
很累，但很充实。
因为这就是他选择的路——为人民服务，虽苦犹甘。
窗外，月光如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