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骚动渐渐平息，但林凡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靠在门后，仔细回味着刚才动手的感觉。那并非纯粹的力量碾压，更像是一种对力量精妙的掌控和运用，将有限的体力与那丝微薄的灵气结合，爆发出超越常理的效果。
“《基础锻体术》……看来远比我想象的要厉害。”林凡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发亮。这还只是最粗浅的运用，若是以后修为加深，灵气壮大，威力简直不可想象。
同时，他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麻烦不会主动消失。那帮放高利贷的地痞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三天时间，房东大妈能凑到五万块吗？可能性极低。三天后，他们必然还会再来，而且很可能会有备而来。
自己虽然有了点超出常人的本事，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更何况，现代社会可不是靠拳头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对方若是耍阴招，或者报警反咬一口，都会很麻烦。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或者……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的根源。”林凡暗忖。
提升实力非一日之功，那幅古画暂时又无法安全打开。那么，或许可以从其他地方寻找助力？
他再次回忆起脑海中那些庞杂的知识。符箓、阵法……这些或许能起到奇效？但材料是个大问题。
正当他思索时，楼下传来轻微的敲门声，然后是房东大妈有些犹豫的声音：“林凡……在吗？”
林凡打开门，只见房东大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局促和感激。
“小林啊，刚才……真是多亏你了。”大妈把水果递过来，“阿姨以前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这水果你拿着吃。”
林凡有些意外，接过水果：“阿姨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
“唉，哪是举手之劳，那帮杀手可不好惹。”大妈叹了口气，眼圈有点红，“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真是造孽啊！这让我上哪去弄五万块钱……”
林凡沉默了一下，问道：“阿姨，报警了吗？”
“报了，怎么没报。”大妈苦笑，“可人家有借据，白纸黑字，虽然利息高得离谱，但警察来了也只能说是经济纠纷，建议协商或者走法律程序。协商？跟他们怎么协商？法律程序？那得多长时间？他们三天后就来啊！”
果然如此。林凡心中明了。这种灰色地带的债务纠纷，有时候确实很难处理。
“那你儿子呢？联系不上？”
“电话打不通，人都不知道死哪去了！这个讨债鬼！”大妈恨恨地骂了一句，又是生气又是担心。
林凡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安慰道：“阿姨您先别急，再想想办法，总会有解决的法子。”
房东大妈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忧心忡忡地下了楼。
回到房间，林凡看着那盘水果，心情有些复杂。他帮得了一次，帮不了第二次。三天后如果对方再来，他未必还能轻易唬住对方。
“实力…还是需要实力！”林凡握紧拳头，“或者，能制作出一些具有特殊效果的符箓也好。”
他再次集中精神，在脑海中的符箓知识海里搜寻。高级符箓需要朱砂、妖兽血、灵木纸等等，想都别想。但最低等的几种符箓，要求似乎没那么苛刻。
比如一种名为“惊退符”的次等符箓，效果是激发后能产生一种针对心神的小范围冲击，让靠近的生物感到心悸、不安，从而起到驱赶的作用。所需材料：承载物（黄表纸、桃木板、玉石等均可），蕴含微弱能量的“墨”（朱砂最好，但某些特殊颜料、甚至蕴含极微弱灵气的东西混合血液或许也能替代），以及制符者的灵力引导。
“蕴含微弱能量的墨？”林凡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那盘水果上的一把小水果刀上。
他的血，经过洗筋伐髓和初步修炼，算不算蕴含微弱能量？
还有承载物，黄表纸哪里弄？桃木板？玉石？他都没钱买。普通的A4纸肯定不行，结构松散，无法承载力量。
他忽然想起昨天买画轴时，集古斋老板用来包画轴的，是那种很粗糙的、泛黄的草纸，似乎有点类似低配版的黄表纸？不知道行不行。
还有“墨”，如果用他的血，混合一点…嗯…黑墨水或者红墨水试试？
思路似乎打开了，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像是跳大神的野路子，但在这个绝法时代，哪有那么多讲究？只能因陋就简，尝试一下！
说干就干。他立刻下楼，跟房东大妈要了几张那种粗糙的草纸（大妈现在对他有求必应）。又去旁边小卖部买了一瓶最便宜的墨汁和一支毛笔。
回到房间，他裁好一小块草纸，将墨汁倒在瓶盖里，然后咬咬牙，用水果刀在指尖轻轻一划，挤了几滴鲜血进去，混合均匀。
一股淡淡的、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从混合液中散发出来。有戏！
林凡屏息凝神，调动丹田内那丝可怜的灵气，汇聚于笔尖。他回忆着“惊退符”那简陋的符文结构——那更像是一种扭曲的、蕴含着特殊韵律的图案。
他深吸一口气，落笔！
笔尖沾着混合了他血液的墨汁，落在粗糙的草纸上。精神力高度集中，灵气通过笔尖缓缓注入。
过程极其艰难。那草纸对灵气的传导性很差，墨水也难以附着，符文结构看似简单，却要求一笔呵成，且笔锋流转间必须蕴含特定的韵律，对控制力要求极高。
刚画到一半，“噗”的一声轻响，草纸承受不住灵气的灌注，直接破裂开来。第一次尝试失败。
林凡不气馁，换纸再来。
第二次，笔锋韵律出错，画出来的符文死气沉沉，毫无灵性。
第三次，灵气后续无力，符文未完成就中断。
……
连续失败了十几次，浪费了十几张草纸和不少血，林凡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灵力彻底枯竭，精神也疲惫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放弃。休息片刻后，他再次提起笔。这一次，他更加专注，对灵气的控制也更加精细。
笔走龙蛇，血墨混合液在粗糙的纸面上勾勒出扭曲的图案。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符文的结构更加稳定，灵力注入的过程也顺畅了许多。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符文猛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淡芒，随即内敛下去。符纸上那粗糙的图案，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
成功了！
林凡大喜过望，拿起这张粗糙不堪、甚至有点丑陋的符箓。虽然感觉威力可能小得可怜，持续时间也可能很短，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他如法炮制，又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材料，勉强做出了第二张成功率更高的“惊退符”。
看着手中两张歪歪扭扭的符箓，林凡成就感爆棚。这就是他在这个绝法时代，亲手创造出的第一件“超凡物品”！
虽然看起来寒碜了点，但意义重大。
他将两张符箓小心收好，疲惫地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傍晚才醒。是被饿醒的，也是被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听到房东大妈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语气带着焦急和无奈。
“……真的没办法了，老宅子都多少年没人住了，破得不成样子，哪里还值什么钱……”
“哎呀，王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去看看，万一有什么老物件能抵点钱呢？总得想办法不是？”一个有些尖细的男声回应道。
林凡心中一动，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只见房东大妈正和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看起来像个二道贩子的中年男人在院子里说话。
“老宅子？”林凡若有所思。房东大妈之前好像提过，她娘家在城郊村里有个老宅，早就荒废了。
那油头男人似乎对老宅很感兴趣，一直怂恿房东大妈带他去看看。
林凡本能地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运转起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灵气汇聚双眼，朝着那油头男人望去。
望气术下，只见那男人身上气息混杂，带着一股子市侩的浊气，但在他手腕上戴着的一串暗沉木珠上，林凡竟然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凉气息！
那气息非常非常弱，却异常纯净，与他画轴里的乳白光晕属性不同，但层次似乎不低？而且，那木珠的气息似乎与油头男人本身的气息并不相容，像是后来得到的。
这人有问题！他可能真懂点东西，或者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件小玩意，跑去乡下收老宅，绝不是无的放矢！
林凡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城郊、老宅、荒废多年……这种地方，会不会因为人迹罕至，或者本身有些特殊，那“不许成精”、“压制灵气”的规则会稍微薄弱一点点？会不会残留点什么特别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点点异常的气息，对他现在来说，也可能是宝贵的资源！
眼看房东大妈似乎被说得有些意动，又或许是真的走投无路想碰碰运气，竟然答应明天带那人去老宅看看。
林凡立刻做出决定。
他也要去！必须去！
等楼下两人说完话，油头男人离开后，林凡下了楼，找到正在唉声叹气的房东大妈。
“阿姨，我刚才听你们说老宅的事？”
房东大妈叹了口气：“是啊，有个收旧货的，说想去看看有没有能值钱的老家具什么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阿姨，我明天没事，陪您一起去吧？”林凡主动请缨，“多个人多个照应，万一有什么重活也能帮把手。而且我对老物件也挺感兴趣的。”他找了个借口。
房东大妈正愁一个人去荒郊野外有点害怕，听到林凡愿意陪她去，顿时喜出望外：“哎呀！那太好了！小林你可真是个好孩子！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去！”
约定好时间，林凡回到阁楼，心中充满期待。
城郊的老宅……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呢？
他看了一眼藏在床下的画轴和口袋里那两张粗糙的符箓。
探索未知，寻找资源，这或许才是他这条修行之路正确的打开方式。
夜幕缓缓降临，林凡养精蓄锐，为明天的探索做准备。他隐约感觉，那栋荒废的老宅里，或许藏着不止是房东大妈过去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