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道士大踏步走到静室门口,先是恭恭敬敬地,
朝张源清行了个礼,目光一转,落在了方云身上。
那目光里有敬意,更多的,却是战意。
他再次恭敬地朝方云抱拳:“弟子听说方宗师来了祖庭,
冒昧过来,想请方宗师指点一二。”
张源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方云,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也不阻止,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摆明了要看徒弟的笑话。
方云皱了皱眉,放下茶杯,看了中年道士一眼。
“怎么称呼?”
中年道士挺了挺胸:“张元和,化劲后期。”
说着,他又拱了拱手:“方宗师的事迹,我仰慕已久。
交趾以一敌五、西欧以一敌八,漂亮国的战绩,
还有太平洋那一战,更是闻所未闻,每一桩每一件都让人热血沸腾。
今天有幸见到真人,不切磋一下,我今晚睡不着觉。”
他身后那些道士纷纷点头,个个眼睛里都放着光。
方云在他们眼里,不是什么道士,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全国都知道的大英雄,独自一人杀得各国武道界闻风丧胆。
这样的猛人,忽然出现在自家山上,换谁都不想错过。
方云这才明白,张元和是真的想打一场,不是挑事。
就是纯粹的遇到强者时的那种兴奋和渴望。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好像也是有过这种兴奋劲,那是什么时候去了?
对了,是出道的第一次生死战,当初连武道境界都弄不明白,
就吆喝着去跟小本太郎拼命,想想当初,是真的头铁。
哦,也不能说是头铁,好歹还有仙人刺保命。
只是那股拿命去拼的劲头,自从晋升筑基后,
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渐渐消失了。
即便是南太平洋一战,独自面对两百余宗师,也用不上那拼劲。
似乎唯有逃离导弹袭击时,才真正使出全力。
方云转头看向张清源,正好看见他脸上的笑意。
张清源战术性地轻咳一声,低下头去喝茶。
方云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估摸着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想法,只是担心输了,
面子上不好看,让徒弟探探自己的路数。
嗯,所有的媒体宣传,自己都是化劲宗师。
估计这帮弟子信以为真,张清源正好还可以打个信息差,拿自己来杀一杀这帮徒弟的骄气。
一举两得,这老家伙真是打得好算盘。
方云又看了看张元和那战意熊熊的双眼,理解归理解。
可今天是来拜祖庭的,不是来动武的。
在祖天师神像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他觉得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今天本是来拜祖天师,有些不方便,改天吧。”
张元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而且理由很强大。
张了张嘴,想再说两句,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他虽然是化劲宗师,在武道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站在方云面前,他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那不是气势,也不是杀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感觉就像是一只兔子,站在一头老虎面前,
哪怕老虎在打盹,兔子也不敢乱动一样。
张元和的姿态,再次放低,恭敬地说道:“那就等方宗师方便的时候。
方宗师,您难得来一趟,要是能指点一二,是我龙虎山的福气。”
说完这句话,他带着人退了出去。
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张源清放下茶杯,看着方云,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样,看出来了吗?”
方云知道他问的不是张元和一个人,而是整个龙虎山的武道水平。
他想了想,话语间说得比较委婉:“张元和的底子打得非常扎实,
可能突破化劲的时间不久,真元运转还有些滞涩,
境界没有完全稳固。其他弟子,基本功都不错。”
张清源一听就明白,说什么基本功不错,那就是说天赋不行。
他不由叹了口气:“方师傅,有些话,说出来怕你笑话。
龙虎山拢共几百弟子,也就刚才那十几个,资质能让人看得过眼。
他们不是不用功,是没了磨砺,失了方向,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坐井观天,沾沾自喜,不知道真正的强者,究竟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