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百年来,虽然传承还在,能达到丹劲层次的,几十年才出一个。
唯有当代的天师府,如今有两名丹劲大宗师。
他微笑着拱手:“楚山省,方云。”
张源清回了一礼,捋了捋胡须:“方师傅,
既然回来了,那就喝杯茶,歇个脚。”
方云笑着应好,跟着他穿过正殿,走进后面的一间静室。
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张木桌,两把竹椅。
墙上挂着一幅祖天师的画像,画得不算好,
只是笔意很足,一眼能看得出,画的人是用了心的。
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张源清亲自给方云倒了杯茶,茶汤碧绿清澈,
是龙虎山自己种的山茶,不值什么钱,胜在干净。
方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清苦,入喉后有淡淡的回甘。
嗯,还不错。
张源清问:“方师傅,你师父高姓大名?”
方云轻笑一声:“我师父是个在家道士,天师肯定是没听过的。”
老头子的事,他不愿意跟外人多谈,拿出来说显得矫情。
张源清听了这话,微微点头,没再追问。
“前段时间,陈海生和林琨那两个老王八蛋,来过我这里。
他们跟我炫耀他们的收获,说在阿尔卑斯山,得了一种石头,对修行有用。
只不过差点就死了,幸亏你救了他们两条狗命。”
方云顿时了然,原来张源清与陈海生二老已经见过面。
有了共同认识的人,两人聊起来,就随意了许多。
张源清的态度很客气,语气也很平和,没有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居高临下。
这不是因为他脾气好,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手底下杀了快三百来个宗师了。
杀神的名声,实在太大了。
而他一辈子见过的宗师,加起来都没这个数。
武道界就是这样,拳头大的,说话就管用。
杀一个宗师,不管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敢追着复仇。
像方云这样,杀得宗师人头滚滚时,
就是这个圈子里最狠的人,再没人敢当面炸刺。
不管你多大年纪,不管你师承哪里。
张源清喝着茶,说起前段时间,关于协助特勤组捉拿邪教信徒的事。
他很好奇:“这个邪教的赐福,实在是令人无法理解,竟然可以凭空提高人的修为。”
方云摇了摇头:“我杀了不少信徒,能明显感觉到,同样的境界,
这些信徒和自己修炼上去的,在真正的实力上,那完全是两码事。
靠自己修炼上去的,底子扎实,
气血运行自然无碍,那些信徒境界虚浮,徒有其表。”
清藤行动,龙虎山许多弟子都下山参与抓捕信徒。
张源清自然也是见过那些信徒的,不由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随即,话锋一转,闲聊似的说了些龙虎山的近况。
说这些年香火越来越旺,游客越来越多,
道观修了又修,但真正修道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年轻道士们忙着考文凭、搞旅游开发、做短视频,连早晚课都有人偷懒。
他这把老骨头管也管不动,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云脸带笑意,默默地听着,也不接话。
他能理解张源清的心情,但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自己只是路过,拜一拜祖庭,尽一份心意,然后就走了。
只是张源清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茶喝到第三泡的时候,静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听着至少有十几个人,正朝着静室这边过来。
方云的神念扫了出去,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色的道士打扮,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六十岁都有,修为参差不齐。
最低的是暗劲,最高的那个竟然是个化劲宗师。
虽然只是刚刚踏入化劲的门槛,但那也是能坐镇一方的高手了。
走在最后面的,正是恰才见过一面的,那个打扫卫生的中年道士。
想来就是他刚才认出了方云,将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领头的道士,看上去四十来岁,
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走起路来虎虎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