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真以为本相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牛玲美眸圆睁,眼中羞愤与杀意交织。
她虽然筋骨酥软,燥热难耐,但身为楚国丞相、元婴大圆满强者的尊严,岂容如此亵渎?!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牛玲那原本因为羞愤和药力而泛起诱人红晕的肌肤,忽然泛起一层奇异的,近乎透明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白瓷!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坚硬、与血肉之躯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咔嚓……如同瓷器开裂般的声音响起。
只见牛玲体表那层瓷化迅速蔓延,从脖颈、胸口、手臂……直至全身!
她整个人的气质也骤然一变,少了那份属于成熟女子的丰腴柔软,多了一种冰冷坚硬的感觉。
就连那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口,也仿佛变成了两座精美的瓷雕,虽然形状依旧傲人,却失去了生命的温热与弹性。
最诡异的是,她那双原本水光潋滟,媚意横生的桃花眼,此刻也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而冷漠,如同两颗镶嵌在瓷器上的琉璃珠子。
“瓷身?”陆凛瞳孔微缩,立刻抽身后退数步,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听说过一些高阶修士拥有身外化身或者特殊的替劫、分身之法,但这等将自身部分神魂与灵力寄托于一具精心炼制的瓷像之中,形成近乎以假乱真的瓷身,却是极为罕见和困难的神通。
这牛玲,果然不简单!
就在陆凛后退的刹那,那具瓷身牛玲猛地抬手,动作虽然依旧有些迟滞,但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硬和力量感,一掌拍向陆凛!
掌风凌厉,不再是之前那软绵绵的模样,而是带着瓷器碎裂般的尖啸!
陆凛不敢怠慢,身形再退,同时并指如剑,以火劲与那瓷掌撞在一起。
轰!气劲四溢,水榭内的桌椅摆设瞬间被震成齑粉。
金色火焰与瓷掌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但那瓷掌却坚硬无比,只是被震得后退几步,掌心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并未碎裂。
“好硬的瓷身!”陆凛眼神一凝。
这瓷身的强度,恐怕不亚于一些顶尖的防御真宝!
“你这登徒子!欺人太甚!”这时,又一声饱含怒意的娇叱从水榭外传来。
只见水榭门口,空间微微波动,另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来人身着与地上瓷身一模一样的绛紫色宫装,容貌、身材、气质也一般无二,正是牛玲的本体!
只不过她显然是仓促之间从某处赶来,气息略有不稳。
但那股属于元婴大圆满修士的磅礴威压,却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充斥着整个被结界笼罩的水榭。
“这才是你的本体?”陆凛目光在瓷身和本体之间扫过,心中恍然。
“不错!”牛玲本体面罩寒霜,美眸中杀机凛然。
她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陆凛的手段如此诡异,连她的瓷身都差点着了道。
怒的是,对方竟然真的敢在她府邸深处对她下手,还触碰了她的瓷身……
虽然只是瓷身,但那感觉却通过神魂联系清晰地传递了过来,让她倍感羞辱。
“多说无益!今日便让你知晓,元婴大圆满,不是你一个刚入元婴不久的小辈可以轻辱的!”牛玲本体娇叱一声,玉手一翻,一柄通体碧绿、形如柳叶的纤细飞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流光溢彩,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与此同时,那具瓷身也动了,动作虽然略显僵硬,但配合着本体的攻击,一左一右,封死了陆凛的退路。
陆凛眼神凝重,面对一位全盛状态的元婴大圆满修士,加上一具坚硬难缠的瓷身,他虽不惧,但也知是一场硬仗。
他心念一动,魔剑斩灵已握在手中,暗色的剑身上血槽隐现,凶戾的魔气弥漫开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咚咚咚!
水榭外,忽然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以及一个洪亮中带着焦急的声音:“姐!姐你在里面吗?是我,阿犇!”
“我回来了!陆兄弟和白盏兄弟他们在哪呢?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他们?”
是牛犇!
陆凛和牛玲同时动作一滞。
牛玲本体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牛犇是她唯一的亲弟弟,姐弟感情极深。
她可以不在乎陆七,但不能不在乎牛犇的感受。
若是在这里与陆七大打出手,甚至击杀对方,牛犇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姐弟之间恐生嫌隙。
而且,水榭虽然被结界笼罩,但以牛犇元婴期的修为,若是在外面久等无应,强行攻击结界,难免会惊动府中其他人,事情闹大,对她这位丞相的声誉也极为不利。
陆凛心中也念头急转。
与牛玲在此死斗,固然能出一口恶气,但风险极大。
牛玲毕竟是楚国丞相,元婴大圆满,此地又是她的老巢,真拼起命来,胜负难料,即便能胜,自己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而且牛犇此人,豪爽重义,对他是真心相交,他也不想失去这么一个朋友。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顾忌和权衡。
牛玲本体咬了咬牙,玉手一挥,那柄碧绿飞剑和瓷身同时收敛了气息,消失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和羞愤,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正常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陆凛也缓缓放下了魔剑,他心念一动,笼罩水榭的结界无声撤去。
“是阿犇啊,进来吧。”牛玲的声音响起,恢复了平日那种雍容中带着一丝慵懒的语调,只是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吱呀一声,水榭的门被推开。
牛犇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大步走了进来:“姐,你可算应声了!我怎么感觉府里有点不大对劲?”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水榭内部。
桌椅粉碎,地面坑洼,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灵力波动和……
还有,陆七兄弟怎么也在这里?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怪?
牛犇虽然性格粗豪,但并非愚钝之人,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看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压抑着什么的姐姐,又看看神色淡然的陆凛,眉头皱了起来。
“姐,陆兄弟,你们……这是怎么了?这里怎么搞成这样?”牛犇疑惑地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牛玲心中暗骂弟弟来得不是时候,但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笑容:“没什么,刚才与陆道友切磋了一下功法,一时兴起,没收住手,弄坏了些东西。”
说着,她看似随意地一拂袖,一股柔和的灵力拂过,将地面的碎屑清扫到角落,又从那完好无损的茶盘上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和陆凛面前的茶杯重新斟上茶。
只是那斟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陆凛也顺势走到一张尚完好的椅子旁坐下,接过牛玲递来的茶杯。
他面不改色,对牛犇点头示意:“牛兄,你回来了。”
“你姐姐修为高深,我最近在修炼上遇到了瓶颈,因此特来向她请教,方才切磋,受益良多。”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而且两人并无大碍,倒是让牛犇的疑心去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姐姐修为高深,陆兄弟也是天纵奇才,两人切磋交流,弄出点动静也正常。
只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原来是这样。”牛犇挠了挠头,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嘟囔道:“姐,陆道友可是我过命的兄弟,你可得多指点指点他!”
牛玲勉强笑道:“阿犇放心,我自是知无不言,毫无保留。”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瞥了陆凛一眼。
陆凛坦然回视,抿了口茶:“相国大人修为精深,见识广博,陆某又也是受教了。”
牛犇看看姐姐,又看看陆凛,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有点暗流涌动,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不过看两人还能坐在一起喝茶,应该没什么大事。
他本性豁达,也就不再多想。
坐下聊了一阵,牛犇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我这次出去,得了些好东西,特意给姐你还有陆白二位兄弟带了一份!我这就去取来!”
说着,他便风风火火地起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水榭,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水榭内,再次只剩下陆凛和牛玲两人。
气氛,瞬间从表面的和谐降至冰点。
牛玲脸上那强装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和未消的羞愤。
她盯着陆凛,胸口微微起伏。
陆凛也放下了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沉默了片刻,牛玲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寒意:“陆七,今日之事,本相可以不计较。”
陆凛眉头一挑:“哦?相国大人倒是大度。”
“你少阴阳怪气!”牛玲咬牙道,“圣道宝莲,你已经得手了吧?”
“侥幸所得。”陆凛坦然承认。
“好!”牛玲深吸一口气,“本相承认,之前算计于你,是我不对。”
“但你也得了圣道宝莲,刚才还那般折辱于我!你我便算扯平了!从此以后,你我恩怨两清,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可以。”陆凛点了点头,站起身,“但愿相国大人,言而有信。”
“本相从来一言九鼎!”牛玲冷声道。
“既如此,陆某告辞。”陆凛不再多言,对着牛玲微微一拱手,转身便向水榭外走去,步履从容,仿佛真的只是来切磋论道一般。
看着陆凛离去的背影,牛玲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来能让她吃亏的人可不多。
不过此番计策有误,她也暗自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