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晚霞退去,太行山的夜渐渐来临,枪炮声也逐渐稀疏。
“太岳山防线,警备旅顽强抵抗,日军第五师团并没有突破我们任何一道阵地。
根据地西侧防线,粗略估计日军晋城旅团伤亡超300头鬼子,同样没有冲上我军任何一道阵地。
天黑之后,这两路鬼子,都停止了对我军阵地发起进攻。
轵关径,太行径,两路鬼子大军,分别行军到了这两个位置,天黑之后便沿两条大路扎营,不再向前进军。
白径,警卫团虽然付出的伤亡很小,但接连丢掉五道阵地,截止得到军情前,日伪军还在对第六道阵地发动猛烈冲锋。
剩下的十几道小路上,在骑兵营长的带领地方武装的配合下,经过一整个下午的游击战,袭扰战,冲的最快的一支日伪军部队,也不过才进入了山区不到4公里。
行军最慢的一支日伪军部队,才到了这个位置……
到目前为止,鬼子第六,第九两个师团,大部分兵力基本进山。
第三师团,还继续在辉县一带驻扎,没有任何要进山的迹象。
鬼子第八旅团,除部分兵力依旧坚守封锁线外,剩余兵力全部焦作城南,暂不可查其意图。”
作战指挥室里,丁克仲指着地图,向陈正阳详细汇报了,围绕在太行山根据地周边,十几处战场的具体态势。
陈正阳点燃一根香烟,边抽边说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今天就是十六,天气又那么好,月朗星稀。晚上的视野很开阔。
大树,你觉得今天晚上的夜袭还要不要打?”
王树仔细想了想后说道:“太行山是我们的根据地,小鬼子都大模大样的进来了,要是不好好招呼招呼,岂不是怠慢了他们?
打,肯定还是要打,但要换个打法。
月亮大,视线好,战士们不能轻易靠近鬼子,但迫击炮可以。
能大量杀伤鬼子当然更好,不能也不要紧,只要能让他们睡不着觉,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哈哈,咱两个想一块儿去了!”
陈正阳转头看向丁克仲,下令道:“丁参谋,你记一下。
通知太岳山的刘林跟根据地西侧防线的一二三团,不管夜里发生什么,都让他们牢牢守住阵地,决不能主动出击。
同时提高警惕,谨防鬼子小股部队,越过防线,从背后偷袭阵地。
通知四五六团,丁义珍教导团,骑兵营魏志坚,要他们在今晚10点之后,用迫击炮打游击,不间断不定点的对鬼子营地发动炮袭,直到天亮为止,但绝不允许战士们靠近鬼子,与鬼子正面接触。
通知白径方向的陈旅长,如果今夜日伪军还继续对他们的防御阵地发动冲锋,就让他按原计划继续后撤,不要有任何顾虑。
如果日伪军不动,就让他们也不要动,战士们该休息休息,该睡觉睡觉。
另外,通知在辉县附近的侦察部队,一定要牢牢的盯着那里鬼子第三师团。
一旦鬼子有行军的迹象,不管什么时候,第一时间向司令部汇报。”
“是!”
丁克仲合上笔记本,转身快步走向旁边的通讯室,按照陈正阳的命令,该打电话的打电话,该发电报的发电报。
“队长,你是担心鬼子第三师团,会在夜里向山里进军?”
王树若有所思,轻声问道。
陈正阳续上一根香烟,说道:“如果白径方向的日伪军,打下第六道阵地就停了,鬼子这个第三师团今晚就不会动。
如果他们还继续往前打,第三师团就有很大的可能今晚就会进山。
但我估计不会,冲在前面的日伪军才进山不到7公里,还没赶到适合的位置,还没把这条路完全打通。
可我们还是要盯紧点儿好,万一这个鬼子第三师团突然进山,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可能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麻烦。”
王树点了点头,道:“对,还是小心点好。
队长,二纵一旅的部队现在在黑毛沟一带,我建议把他们再往前调一调,以防不测。”
“不用!”
陈正阳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一旅现在的位置是一个大峡谷,很适合大部队隐藏。
再往前,地形都比较开阔,1万多人的大军,很容易就会被鬼子发现。
到时候鬼子再改变作战计划,不从白径这边进山,我们想要消灭鬼子一个师团的计划,可能就要泡汤了!”
“两位首长,吃饭了!”
警卫班长陈放用托盘端着几个馒头,两碗小米稀饭和一碟咸菜走过来,招呼陈正阳,王树两人吃饭。
陈正阳揉了揉肚子,笑道:“不看到饭还不觉得饿,这一看到就饿的不行了。
大树,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聊!”
“好,吃饭!”
狠狠咬了口手中的馒头,太行山根据地游击支队第七大队大队长,郑大柱用埋怨的语气说道:“以前咱们都是去山下打汉奸二狗子,这次好不容易碰到了真鬼子,还不让放开手脚打。
也不知道魏营长是怎么想的。”
副大队长李田良把水壶递给郑大柱,笑呵呵的说道:“老郑,魏营长不是说了嘛,这叫策略。
咱们现在是边打边退,故意把鬼子往深山里引,等小鬼子没有退路了,再一举歼灭。
这次能够配合大部队作战,是咱们第七大队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你可不能犯浑。”
郑大柱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把口中噎人的干馒头顺了下去,才说道:“这事还用你提醒,我能不知道吗?
不让狠打鬼子,还不让打伪军,仗打的一点也不痛快,我还不能抱怨抱怨了!”
“去球吧!
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你,你早带着战士们冲上去了!”
“唉,老李,我说你……”
“大队长,来命令了!”
郑大柱赶紧接过通讯员递过来的纸条,趁着皎洁的月光,很快把纸条上的内容看完。
转手把纸条递给李田良,有些困惑的问道:“老李,你看看,魏营长让咱们用迫击炮打游击,这是个什么打法?”
李田良也很快看完纸条上面的内容,稍微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平常让你多识字,你还不肯,怎么,这就看不懂了?”
“别废话了,赶紧说!”
郑大柱催促道。
“这还不简单。
步枪打游击是打一枪换个地方,迫击炮打游击,当然就是打一炮换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