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试?”
吴克远追问道。
孙广田把身体往吴克远身旁凑了凑,小声说道:“咱们这样,先派一个连的兄弟,进入老风口。
看上面的八路军会不会打他们,又是怎么打?
是直接全部打死,还是抬高枪口……”
“哦,我明白了!”
吴克远朝身后招了招手,跟在马屁股后面不远处的副官赶紧跑了过来。
“韩副官,你这样……”
吴克远伏下身子,在韩副官的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是!”
韩副官应了一声,大步朝前跑去。
给二连长转达完命令的教导团作战参谋陈数,没有跟随对打伪军没有兴趣的丁义珍直接撤走,而是留在了南侧山峰上。
“陈参谋,你看山下的伪军队伍怎么越来越慢?
他们是不是要耍什么花招?”
二连长指着山下冗长的伪军队伍,问向陈数。
陈数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们一直盯着他们呢,他们又没有分兵从两侧包抄,能耍什么花招?
无非是猜到我们会在老风口埋伏他们,不敢进来而已!”
“陈参谋,你快看,有百十个伪军脱离队伍,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二连长指着山下从伪军大部队中突然走出来的100多个伪军,说道。
陈数赶紧举起望远镜,盯着那100多个伪军,仔细观察了一会,才不屑道:“这群倒霉蛋,是带队的伪军团长派过来试探我们的。
二连长,你再叮嘱一遍你手下的战士,等会开打的时候,枪往一边打,手榴弹往没人的地方扔,尽量不要伤到那些伪军。
咱们得拿出点诚意,让带队的伪军团长相信我们!”
“好,我再去交代一遍!
就是有点浪费弹药了!”
二连长埋怨了一句,快步走开。
山下,100多个已经进入老风口的倒霉蛋,左右张望着两侧几乎垂直的崖壁,一股无名的压迫感由然而生。
“连长,我腿发软,走不动了!”
“你娘的,走不动也得走。
团座可在后面看着呢,敢停一步,团座肯定会直接下令毙了我们。
快走!”
“啊……”
一名伪军被吓得把怀里的枪往地上一丢,撒鸭子就往前跑。
“啪啪啪……啪啪啪……”
从两侧山峰上突然传来的枪声,把这些伪军的魂都吓没了。
反应快点的,还知道趴在地上,迟钝些的直接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是裤裆却湿了一大片。
“砰砰砰……砰砰砰……”
接踵而来的手榴弹爆炸声,更是响彻了老风口。
“打了打了,真的有八路军在老风口埋伏咱们!”
听到前面传来的枪声,吴克远心有余悸的说道。
孙广田倒是冷静的很,侧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嘴角渐渐挂上了一丝弧度。
“克远兄,妥了!”
“广田兄,什么意思?”
“克远兄,你仔细听。
老风口传来的枪声很是稀疏,手榴弹爆炸声也不密集。
虽然不能直接看到,但我敢保证,那一个连的弟兄保证没出事!”
孙广田信誓旦旦的说道。
十分钟后,战斗声彻底结束。
脸色苍白的伪军连长,带着100多个伪军又退了回来。
站在马背上,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情况的吴克远,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看来八路军真的没骗我们!
广田兄,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孙广田笑了笑,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行军,尽快把老风口两侧的山峰给占了。
然后派人回去通知皇军。”
大约两个小时后,等在博爱县城外的鬼子部队,终于收到了老风口被伪军占领的消息。
他们甚至还看到了十几具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尸体。
“嗦嘎!
命令部队,立即进军!
杀给给……”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丁克仲的汇报,陈正阳直接大笑出声。
“这个丁义珍,还真会整花活。
带队的伪军团长也是个机灵鬼,竟然跟我们借军装,用伪军的尸体去骗鬼子。
要是能见到他,我肯定好好的夸夸他!”
“呵呵,队长!
咱们的阵地失守了,你竟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还真是稀奇!”
王树也笑呵呵的说道。
“老风口阵地不丢,小鬼子大部队怎么可能放心大胆的进山。
要是丁义珍真的死守老风口,那我反而要骂他了。
大树,你等着看吧,未来三天之内,我们布置在根据地南侧的防御阵地,会一道一道的丢。”
陈正阳根本没有回头,背着手在身后的作战地图上横画了一条直线,语气坚毅地说道:“一直等所有的鬼子部队到这条线为止,我才会把他们死死地按在那里,寸步不得进!”
看着陈正阳精准画出的那条线,王树跟丁克仲两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正阳对身后那幅作战地图的熟悉,是刻到骨子里的,他们永远也学不来。
丁克仲眼中的佩服之色一闪而逝,开口问道:“司令员,有件事我总感觉有些奇怪?
现在沁阳,晋城,轵关陉,太行陉,白径以及根据地东侧十几条小路上,大小十几处战场,已经全面打响。
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根据地上空还没出现任何一架鬼子飞机?”
陈正阳看了眼王树,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大树,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你的副手竟然还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你这个参谋长干的不称职啊!”
王树尴尬地笑了笑,转而看向丁克仲,道:“老丁,你现在是军区的副参谋长,如果按照国军那边的级别相比较的话,比一个师长的职位还要高。
职位高,就代表你的责任也更重。
如果哪天我跟队长我们两个都不在,你这个副参谋长就是第一决策人。
要知道,有时候你的一个决定,就能关乎到数千人的生死,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所以不管碰到什么问题,都要仔细斟酌,反复思考,甚至代入到敌人指挥官的位置上,想想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做,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你刚刚提到那个问题,结合目前多处战场的态势,分析分析敌我优劣,再换位思考一下,很快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因!
行了,先去忙吧!”
“是!”
丁克仲朝陈正阳跟王树分别敬了个礼,转身缓步走开。
王树说话的语气虽然温和,但丁克仲怎么能听不出来里面的责备之意。
仔细想想,自从跟随陈正阳加入革命队伍,到现在也有将近四年的时间了。
部队发展的越来越壮大,但他一直在做务虚的工作,并没有为这支部队真正做过什么。
以后真的要跟着司令员跟参谋长好好学习学习,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