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今天早上。
准确的说,我昨天晚上11点半就到了!
不过,部队现在还在陵川县一带。”
陈更康看向陈正阳,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陈正阳当然知道陈旅长想问什么,但他并没有回答,反问道:“腿哥,你知道这次来进攻我们太行山根据地的主要作战部队是哪支部队吗?”
陈更康双眼里瞬间充满杀气,语气冷冽的说道:“知道,是鬼子的第三,第六,第九,三个甲种师团。
金陵,徐州,武汉三大战役,这三个鬼子师团都参加了。
正阳,我听你的意思,是想把这三个鬼子甲种师团给消灭在这里?”
陈正阳张嘴吞下了手中最后一块馒头,仰头快速喝完小米粥,掏出香烟给几人,分别散了一根,点燃后重重抽了一口,缓缓吐出。
“这个想法我肯定是有,但光想光说也没有用,还是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判断。
这毕竟是鬼子的三个甲种师团,还有其他的日伪部队协同他们作战,战场又千变万化……”
陈正阳没有把话说完,就停住了话头,猛抽了几口香烟,稳了稳心神才说道:“跟鬼子打了快两年仗了,我的部队还从未败过。
我觉得我有些骄傲了,甚至可以说是膨胀,都敢不把鬼子的近10万大军放在眼里了,还在这想着怎么歼灭鬼子三个甲种师团,有些狂妄了!”
陈正阳昨天晚上作战会议上虽然情绪不稳定,但也着实给晋豫鲁军区的指挥员们打了鸡血。
他们都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在太行山区里歼灭鬼子的三个甲种师团。
这些人里也包括姚学明和王树,甚至是昨天夜里就赶到的陈更康。
此时,听到陈正阳的这一番说辞,他们才猛然从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全歼鬼子的三个甲种师团这种牛,恐怕常凯申都不敢吹,就更别提他们手上这区区不到5万人的八路军队伍了
虽然他们有绝对的地形优势,那也不可能做到!
“正阳说的对,我们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了。”
陈更康摇头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歼灭鬼子的三个甲种师团,我们肯定办不到,但消灭鬼子大量的有生力量,我们还是可以研究一下的!”
“这个确实可以研究一下!”
陈正阳微微一笑,招手带着几人一起走到了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前,率先向王树问道:“大树,你先说一下,围绕我们太行山根据地所有鬼子的最新动向!”
“好!”
王树顺手拿起指挥棒指着地图说道:“根据地西侧,沁阳方向的鬼子第五师团和晋城的鬼子旅团,还是在集结地未动,没有任何要向我军防线进军的迹象。
东侧,日军第八混成旅团,同样待在原地未动。
但昨天还驻扎在新乡一带的伪军第五集团军,于今天早上天亮之后,开始往焦作方向行军。
变动较大的还是那三个鬼子甲种师团的兵力,目前他们还在快速的往豫北地区集结,并有大部已经从巩义,郑县,中牟,开封等黄河渡口,渡过了黄河,往奇阳,奇源,博爱,焦作等靠近我们根据地东侧的城镇靠拢。
另外还有一个事,就是从昨天晚上开始,有大量的伪军化装成百姓,企图进入我们根据地侦查。
不过全部被我们的警卫部队抓获,审讯后得知,他们都是伪军第一军,秦庆宇的手下!”
陈正阳接过王树递过来的指挥棒,在太行山东侧沿线弯弯曲曲的画了一条线,把沿途所有的城镇全部画了进去。
“我大概能判断出鬼子这次的打法。
把东侧所有进攻部队全部集结在这条线上,等到指定时日后。
沁阳县城方向的鬼子第五师团率先向我太岳山防线发动进攻,驻扎在晋城的鬼子旅团也会同时行动,直接对我太行山根据地发动进攻。
能不能打穿防线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牵扯住我们的兵力。
根据地东侧这边,鬼子会率先命令伪军第五集团军和秦庆宇的第一军,在这条近150公里的太行山东侧沿线上,从所有能进入山区的道路,进入山区。
这些伪军的作用,主要就是为了给后续的鬼子部队趟路。
一是让他们先替鬼子排除掉我们有可能布置在路上的雷区,二是用这些伪军寻找到我们布置在山里的所有阻击阵地。
接下来大量的轰炸机,战斗机定点清除我们布置的防线,后面就是鬼子的主力作战部队,也就是那三个甲种师团和第八混成旅团大军压上了。”
听到陈正阳猜测的鬼子有可能使用的战术战法,陈更康姚学明王树三人,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鬼子真的按照这个战术执行,他们真的很难挡住鬼子的近10万大军,进入太行山根据地扫荡,就更别提还想歼灭鬼子的三个甲种师团了。
“腿哥,鬼子如果真的这么打的话,这仗让你来指挥,你该怎么应对?”
陈正阳的面色十分平静,轻声问道。
陈更康盯着作战地图看了许久,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仗,我还真不会打了。
正阳,你也别卖关子了,还是说说你的应对之策吧!”
陈正阳又点了一根香烟,抽了两口。
“腿哥,你不知道怎么打,主要是因为你对我们太行山根据地的详细地形和具体布防不太了解。
其实这场仗好打,也不好打,关键看我们想要得到什么样的战果!
如果我们只想把鬼子部队挡根据地核心地区外,不能说轻轻松松,但下点功夫还是能做到的。
如果我们想要歼灭鬼子大量的有生力量,那就要付出一些伤亡,费一番周折了!”
陈正阳眼睛微眯,看向三人,道:“腿哥,老姚,大树,这么大的事,我不能一个人决断,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打,肯定要付出伤亡,而且这个伤亡还有可能很大。
那三个鬼子甲种师团,可都参与了金陵大屠杀,不打又怎么能甘心?
直到陈正阳手中的香烟抽完,又续上一根猛抽一口,呼出的烟气吹到了三人脸上,三人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