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品味我自己。
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的坏种啊?
他们小说里主角的光鲜亮丽,在我身上我是一点没找到,因为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你让他们说一个人坏,他们根本说不出来。
我不一样,我觉得我是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说的就是我这种人。而我能想出来的手段,往往都是别人所不齿的。
但偏偏我这个坏种,在坏事做尽的同时又做了很多肝胆相照的事,我对我身边任何一个哥们、朋友,都做到了义薄云天。
为了钱,我可以用坑蒙拐骗来达成目的。
为了兄弟,我可以豁出命来护着他。
所以我觉得自己是个很拧巴的人,常常找不准自己的定位。
我曾请过要饭的老奶奶去饭店吃饭,与良知无关,只是我想伸出手帮她一次,哪怕她是骗子。那一年我十八岁,盛气凌人、目无一物。
我曾为了要账把人逼到绝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可心底一丝一毫的怜悯都没有,我只想达成目的、只想把钞票攥在手里。
我曾因为虚荣,对骂我的人刀枪相向,当冰凉的刀子划破他的胸膛,殷红的血液流淌出来,我甚至想让他死在我们面前。
我也曾为了所谓的事业无所不用其极,肆意践踏、伤害那些阻挡我通天路的绊脚石。
我这辈子活的太拧巴了。
一面钻研刑法,一面不断触碰。
明明是个只有中学文化的半文盲,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让自己的头脑得到了升华。
明明自己是个挑战过法律的人,却在这里每天劝着看书这帮哥们人间正道是沧桑。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言归正传。
当天晚上,我和张祥宇一人开了一台车,直奔海州市,中途我去接了叶铭铭。
前段时间罗振东捅人那件事被她知道了,她不想让我再和这些人在一起,但我…没答应她。
这些人都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你让我离开他们?你让我抛弃他们?我呸!
就因为这个,整个一路上都撅着嘴,小贺不乐意瞅他,所以干脆没坐我的车。
后排只有片哥自己,我则是一路上不停的说着好话哄她。
“媳妇媳妇你先别生气,这都是我一起长大的发小,我能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吗?回头我说说他,争取把他拉回正轨,不让他再继续为非作歹。让他和我一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瞟了我一眼说道:“你快别叭叭了,你俩一路货色,你甚至比他更能为非作歹。”
我卖着笑脸继续说道:“哪能呢?我纯本世纪最后一个老实人了,而我这人从小就立誓,誓将身边所有哥们都带上正途,罗振东最近是他爸死了…对,他爸死了,所以他受了点刺激,回头我肯定好好说说他。”
到了商城停车场,由于是白天刚开完业,所以地面停车场全是车,我们只能停在地下。
罗振东和庞博、孙悦,他们仨也被我叫了过来,而叶铭铭看见罗振东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节哀。”
罗振东愣了一下,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我一瞅他这表情,急忙眨巴眼睛。小贺一瞅事要漏,一把就给罗振东拽了过去了。急忙小声说道:“你别说话!你先别说话!楠哥说你爸死了!你别整漏了!”
“果真吗?!啥时候事啊?!这踏马普天同庆啊!”
小贺压低嗓音继续说道:“没死没死!你先别着急高兴!你先调整调整表情!整悲伤点!”
“悲伤?我踏马还悲伤?我保证不乐出声行不?”
看着罗振东和小贺俩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叶铭铭一脑瓜子问号,终于。罗振东转过头来,挠了挠脑袋说一句:“内个…谢谢奥嫂子。”
叶铭铭脑瓜子嗡嗡的,疑惑的问道:“谢…谢谢?”
罗振东笑着说道:“可不么,我跟我爸没感情,他死不死的…对我没啥影响。”
听完这话,叶铭铭的疑问更多了,但我这时候连忙打岔,说道:“走吧走吧,听说楼上有咖啡厅,咱过去尝尝。”
八九个人在商城里这顿转悠。
还真去喝了咖啡,那是我第一次喝咖啡,我记着内个小店员推荐的很是热情。
我依靠在柜台前问道:“你们这哪个最正宗?”
“我们家主打的是美式咖啡,您可以试试。”
“行!就来这个!”
擦他妈的…
儿子撒谎,我就喝一口,哇的一下全吐了,表情无比狰狞。你再看小贺,指着吧员问道:“…你!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庞博喝的直摇头,说道:“这咋比中药汤子都难喝,这玩意我可喝不了,这比我命都苦。”
叶铭铭倒是没像我们这么大反应,吧员难为情的说道:“美式咖啡就是这个口味的。”
这时候,我大哥来话了,摇头说道:“你撒谎!那他妈美国人成天就喝这玩意啊?咋地美国人都有毛病啊?生活太甜了给自己找点苦呗?”
我补了一句:“你赶紧的,给我加点糖,我活这么大一点苦没吃过,你赶紧给我加糖。”
吧员无奈的说道:“可以加一点糖,但是…味道不会差太多,要不你们在点一杯拿铁咖啡吧,这个是甜的。”
我急忙说道:“来!老妹!咱们双管齐下,你先给我来一罐子糖,再给我们一人做个内什么铁的咖啡。”
我起码加了半杯糖,但还是一股子死味,又酸又苦,细细一品还有点难以形容的甜,这玩意我真享受不了,我就喝点冰红茶就挺好。
拿铁端过来以后,我小嘴一搭,发出了滋溜滋溜的声音,我记着上面还有奶白色的花纹,我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感觉,拿起来就干。”
“擦!大哥!这个好喝!这个甜呐!”
叶铭铭白了我一眼说道:“咱能有点素质吗?咱能高雅一点吗?”
我嬉笑着说道:“喝这玩意高雅啥?这不就是甜味中药汤子么?但是这玩意属实比小甜水喝着好,一会我让他给我灌两瓶子。”
说着,我真准备把手里的冰红茶瓶子递过去,让他给我往这里面灌,但是被叶铭铭一把拦住了,她告诉我:“…你别逼我扇你。”
我从来不认为喝咖啡就意味着高雅,我也从来不认为喝冰红茶就意味着低端。只是这两者出现的场合不一样罢了,一个在小资生活圈子,一个在大众的接受范围内。
喝咖啡证明不了你的高雅,我李苏楠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坐在五星级大酒店端着一杯咖啡,我就成精英人士了?
喝冰红茶也证明不了我的低端,难道五星级饭店、米其林餐厅,就没有喝冰红茶的?我二叔资产早已过亿,他渴了的时候不也惦记着来一口冰镇的么?
所以千万不要认为你可以通过接触某一种意识形态的物质,你就可以越过阶级、超越阶级。
你还是你,只不过是偶然间瞥见了一眼天宫,你可以认为这些东西给你长了见识,但千万别认为你看见了就意味着你达到了。
努力提升自己的自身能力、自身修养、眼界,才是你跨越阶层的基石,靠装逼不行,容易露怯。
之前有一位名人提过这样一个问题:吃大蒜与喝咖啡谁更高雅。
我可以喝咖啡、也可以吃大蒜,只要我想,我更可以喝咖啡时候配两瓣大蒜。
这和高雅无关,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习惯、意愿。
难道梳着背头、穿着衬衫马甲端着咖啡就意味着高雅吗?如果你觉得是,那么说明你只看到了表面。
西装革履不意味着他干的都是人事,他也有可能丧尽天良,就比如我二叔。
所以我一直觉得提出这个问题的那位先生很肤浅,凭借着巧舌如簧哗众取宠的演说方式博取大众眼球。
你可以喝咖啡、我可以吃大蒜。这是我们之间的差异,这个差异或许来自于文化、或许来自于生活习惯、地域差别,我们需要做的其实并不是分出来高低、并不是非要搞到一褒一贬。
反而我觉得互相尊重才是上策。
张祥宇回身问道:“楼上有电玩,玩一会去不?”
我们几个顿时来了兴趣:“走呗!”
这个电玩可不是打鱼机的电玩了,这是纯绿色,纯娱乐的电玩。我记着我当时最爱玩的是一台双人位的游戏机,一人一把枪,坐在椅子上对准屏幕上的各种怪物扫射。椅子可以配合着音效振动,游戏画面在那个年代来说,相当吸引我了。
到了吧台,我和张祥宇俩人抢着付款买币子,最后由于体格原因,我没抢过他。
那时候一个币就一块钱了,我记着当时装币子的黄色小筐,装了满满两筐。
每个人的兜里都揣的满满登登,小贺他们爱玩摩托车和推币子,所以我拽着张祥宇喊道:“走啊大哥!干打枪内个去!”
那时候我他妈也是单纯,正常人家去电玩城都跟小对象俩玩点投篮机啥的,我不是,就跟我这帮哥们玩,什么刺激我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