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李青玄第一个开口。
“我也去。”
沐月霜的声音从窗边飘过来，清清淡淡的。
白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孙不语没吭声，只是把短刃从袖子里抽出来又塞回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赵铁山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就一起去。”
白天剩下的时间，几个人都在养精蓄锐。
李青玄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闭着眼，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口井。
井底的邪气到底是啥？
是血巫教的高手，还是某种邪物？
要是高手，啥修为？
要是邪物，又是啥等级？
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傍晚的时候，他下楼吃了点东西。
白灵已经坐桌边了，换了身干净衣裳，脸色也好了些。
“李师弟，你紧张吗？”她问。
“有点。”李青玄面无表情。
“我也紧张。”
白灵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可紧张也没用，该去还是得去。”
李青玄点了点头。
是啊，该去还是得去。
夜色一落，青石镇就全黑了。
没月亮，没星星，天像扣了一口大黑锅，压得人喘不上气。
五个人无声无息地离开客栈，朝镇子东南方向摸过去。
李青玄走在最前头，灵识开到最大，耳朵竖着，警惕着四周一点风吹草动。
夜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响。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那口古井总算出现在视野尽头。
井口的石板还盖着，上面的符文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暗红光芒，一亮一灭的，跟心跳似的。
赵铁山走到井边，蹲下去，手按在石板上。
“好冷。”
他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脸色变了变。
李青玄凑上前，也把手按上去。
那股阴冷的气息又来了，顺着手指往胳膊上爬，像无数条小蛇在皮肉底下钻。
就在这时，诡异黑纹猛地跳了一下，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被吞了个干干净净。
“我来。”
他对赵铁山说。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退到一边。
李青玄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石板上，体内五行灵力全力运转起来。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力在经脉里轰隆隆地奔涌，顺着掌心灌进石板。
石板上的符文一下子亮了，暗红色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疼，好像有东西在石板底下拼命挣扎，想要冲出来。
李青玄咬紧牙关，加大灵力输出。
“给我开！”
他低吼一声，猛地掀开石板。
井口露出来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呛得几个人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李青玄探着脑袋往井里看。
井底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可他的灵识清清楚楚地感知到，那股邪气就在井底，比昨天夜里还强。
“我先下。”他说。
“小心点。”赵铁山递给他一根绳子，“有啥事就喊。”
李青玄把绳子系在腰上，另一头交给赵铁山，然后翻过井沿，踩着井壁上的凹槽，一点一点往下蹭。
井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滑不溜秋的，踩上去直打滑。
他每下一步都得先用脚尖探一探，确认踩实了才敢松手。
越往下，血腥味越浓，空气也越冷。
那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板往上爬，钻进裤腿，顺着小腿往大腿上蔓延，冷得他浑身直哆嗦。
诡异黑纹跳个不停，跟饿极了似的，贪婪地吞着那股阴冷的气息，像是在吃大补的东西。
李青玄咬着牙忍住那股不适，继续往下爬。
大约下了十几丈深，井底终于出现在眼前。
不是地面，是骨头。
密密麻麻的骸骨堆成一座小山，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具。
最上头的骸骨还挂着腐肉，泛着青灰色的光，散发着一股让人想吐的恶臭。
底下的已经烂成了白骨，有些都碎成了渣，混在泥土和血水里，分不清哪是骨头哪是泥。
李青玄踩在骸骨上，脚底下“咔嚓咔嚓”直响，像踩碎了啥东西。
他稳住身子，四下打量。
井底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跟那棵大槐树上的一模一样。
密密麻麻的，从井底一直延伸到井口，像无数条扭来扭去的蛇。
井底正中央，有一根石柱。
石柱不高，只到半人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血色的符文。
柱顶上有个凹槽，凹槽里头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珠子。
珠子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那股强大的邪气，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血泊之精，不，是血魄珠……”
血魄珠起码要上百枚血泊之精才能凝炼出。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那颗珠子。
就在指尖快要碰上的时候，珠子突然亮了。
刺目的血光从珠子里喷出来，把整个井底照得通红。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珠子里爆发出来，像一座大山似的，狠狠压在李青玄身上。
他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井壁上那些符文也亮了，暗红色的光芒流转不停，好像有啥东西在里面游来游去。
“李师弟！”井口传来赵铁山的喊声，“出啥事了？！”
李青玄想回答，可嘴巴根本张不开。
那股威压太强了，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诡异黑纹在他体内疯狂跳动，那股吞噬的欲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它想吃那颗珠子。
李青玄咬紧牙关，拼命压下诡异黑纹的冲动，伸手去够那颗珠子。
指尖碰到珠子的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猛地灌进他身体里。
那力量狂暴、阴冷、充满了怨毒和死气。
像无数根钢针，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啊！！！”
李青玄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子剧烈抽搐起来。
诡异黑纹疯狂跳动，那股狂暴的力量被它一口一口吞下去，转化成精纯的灵力，反哺回他的丹田。
炼气三层的修为，竟然开始松动了。
李青玄又惊又喜，不敢耽误，全力运转大五行至尊天功，引导那股精纯的灵力去冲击炼气四层的瓶颈。
井壁上的符文越来越亮，整口井都在震动。
井口处，沐月霜脸色一变：“他在突破！快拉他上来！”
赵铁山二话不说，一把抓住绳子，猛地往上拽。
李青玄的身体在井壁上磕磕碰碰，可他根本感觉不到疼，全部心思都沉浸在突破的契机里头。
体内的灵力漩涡越转越快，五色灵光在体表流转。
炼气三层的瓶颈像一层薄纸似的，被那股精纯的灵力一冲就破。
炼气四层！
一股比之前强大凝练得多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震得井壁上的符文都暗了几分。
赵铁山把他拉上井口的时候，李青玄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了。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夜空，嘴角慢慢翘起来。
炼气四层。
可算突破了。
修为莫名其妙的突破后，李青玄摊开手。
只见掌心里，那颗暗红色的血魄珠安安静静地躺着，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看着跟块普通石头没啥区别。
“你把它咋了？”赵铁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知道。”李青玄摇了摇头，“它……自己变成这样的。”
他没说实话。
诡异黑纹的事，不能说。
赵铁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没再追问下去。
“不管咋说，大阵的核心被破坏了。”
他道：“血巫教想在青石镇布血祭大阵的计划，至少暂时是泡汤了。”
“暂时？”白灵追问。
“他们肯定会再派人来。”
赵铁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沉：“而且下次来的人，修为只会更高。”
五个人都不吭声了。
孙不语收起短刃，站起身来：“先回去再说。”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镇子边上的时候，李青玄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古井的方向。
井口处，暗红色的光芒还在闪，一亮一灭的，像啥东西在喘气。
他心里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