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巴大张,像是在说什么,可喉咙已经漏了气,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
一个字刚出口,他就倒了下去,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另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这家伙倒也干脆,连同伴的尸体都不管了,撒开腿就往镇子外面跑。
赵铁山哪能让他跑了?
追了上去,一刀砍在他的后背上。
那一刀劈得结实,从肩膀斜着砍下去,几乎把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黑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就趴在了地上,血从身体下面流出来,汇成一小滩。
战斗结束了。
空地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臭,闻着让人反胃。
李青玄喘着粗气,胸口还在疼,每呼吸一下都像针扎似的。
他收起短刀,走到白灵身边,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
白灵脸色惨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角还有干掉的血迹,但气息还算平稳,不像要断气的样子。
她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
可伤口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需要尽快处理。
“孙不语呢?”李青玄问。
“去追另一个邪修了。”
赵铁山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扔给李青玄:“给她吃了。”
李青玄接住丹药,捏开白灵的嘴塞了进去,又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腿上,让她好咽下去。
赵铁山看了一眼沐月霜,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
沐月霜跟没看见似的,收剑入鞘,站在一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过多久,孙不语从镇子方向走了回来。
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白得跟纸糊的似的,身上没有伤,衣裳也整整齐齐的,可右手提着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戴着面具,跟地上那两个黑衣人的面具一样,白底黑纹,光滑得反光。
看不清面容,脖子断口处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尘土里。
孙不语把人头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滩血水里。
四个人站在空地上,谁都没说话。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味,吹得衣角“啪啪”响。
远处的老槐树在风里晃了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李青玄深吸一口气,看向赵铁山:“这些人,是血巫教的?”
“应该是。”赵铁山蹲下身,扯下一个黑衣人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不到三十岁。
五官倒是端正,可面色苍白得像鬼,嘴唇发紫,眼眶深陷,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又像是被什么掏空了身子。
他的脖子上有一个纹身,是一团扭曲的血色符文,仔细看能认出是血巫教的标志。
“果然是血巫教。”
赵铁山站起身,把手里的面具扔到一边:“他们早就已经开始在青石镇活动了,而且不止一天两天。
你看这人的脸色,明显是在地底下待了太长时间。
他们在青石镇底下肯定有暗道或者地宫,咱们得尽快把事情查清楚,不然……”
他没说下去,可谁都知道后果。
青石镇的凡人还有几百户,老老小小的,加起来少说也有两千多人。
如果血巫教真的大规模动手,这两千多人一个都活不了。
“先把尸体处理了。”赵铁山道,“然后回去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五个人把三具尸体拖到荒地深处,用火球符烧了。
火光冲天,黑烟滚滚,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混着肉烧焦的臭味,闻着让人反胃。
尸体在火焰里扭曲变形,肢体蜷缩起来,像干枯的树枝,“噼里啪啦”地响,油脂被烧得直冒泡。
李青玄站在火堆旁,看着那三具尸体在火里烧成灰烬。
暗道可惜,还没有摸尸呢。
“走吧。”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再说。”
李青玄点点头,跟着他们往回走。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阳光照在青石镇的街道上,暖洋洋的。
街上有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老人们在门口晒太阳。
卖豆腐脑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可李青玄心里冷得像冰窖。
血巫教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里,而且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那口古井,那些骸骨,那棵刻满符文的槐树,那头被控制的黑狼。
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可能,一个他不愿意去想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可能。
血巫教在青石镇布置了一个大阵。
而且这个阵,已经快完成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大堂里没什么人。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低着头,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赵铁山走在最前头,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
布条缠得歪歪扭扭的,血迹从布面渗出来,暗红一片,看着就疼。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椅子“嘎吱”一声惨叫,差点当场散架。
白灵挨着他坐下,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发白,但比之前强了不少。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丹药塞进嘴里,闭着眼调息,眉头微微皱着。
孙不语窝在角落里,背靠着墙,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刃。
那刀刃薄得像蝉的翅膀,在光线底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冷森森的。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骨碌碌地在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也不知道心里在琢磨啥。
沐月霜站在窗边,一身白衣跟雪似的,长剑靠在身侧,目光投向窗外。
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李青玄最后一个进门,反手把门关上,走到桌边坐下。
五个人围成一圈,谁都没吭声。
气氛闷得慌。
“孙不语。”
赵铁山先开了口:“你追的那个血巫教的邪修,有啥发现?”
孙不语收起短刃,抬起头来:“死了。
不是被我杀的,是被人灭的口。”
“灭口?”
白灵皱了皱眉:“啥意思?”
“我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
孙不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喉咙上有一道伤口,特别细,像是被啥锋利的东西给割开的。
但不是剑伤,也不是刀伤,更像是……指甲。”
指甲?
李青玄心里“咯噔”一下。
能用指甲杀人的,至少是聚脉中期的修士。
也就是说,青石镇里头还有血巫教的高手藏着没露头。
“看来,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赵铁山的脸色沉下来:“青石镇这事不是小打小闹,血巫教这是有预谋的大动作。”
“会不会是为了那口井?”李青玄问了一句。
“还有。”
他接着说:“镇子东南方向的荒地深处有一棵老槐树,树干上刻满了血巫教的邪阵符文。
那棵树是整个阵法的核心节点之一。”
这话一出口,赵铁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闷响。
“他们到底想干啥?”
白灵的声音带着点发抖。
赵铁山沉默了好一会儿,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呼啦一下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半边明半边暗。
“今晚,下井。”
他转过头看着众人:“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