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没风骨,更是没有脸!
这是温慕善打开第五封信的时候,感慨出来的话。
因为这第五封信不再是文永川写的,写信的人换成了小文。
小文在信里一上来就挑明了她爸妈重生了的事实。
看得温慕善一肚子火。
她在看之前那几封信的时候,想着这辈子的文永川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所以病急乱投医,想借着小文和她有交情求到她身上,她虽然厌恶这种没有分寸的行为,但可以理解。
走投无路嘛,文永川自己都说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也不会求到女儿朋友的头上。
可现在小文在信里告诉她,说文永川和郭淑兰在农场不知道是开了什么窍,想起上辈子的事儿了。
那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上辈子文永川那么对她,这辈子就因为不知道她早就重生了,所以装得像个没事人似的求她来了。
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啊。
这是拿她当冤大头呢!
温慕善深吸一口气:“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飞快地翻阅着信件,严凛关切的看着她,等她看完所有文语诗的来信后,严凛才问:“谁惹你?文语诗?”
“不是。”把自己刚看完的这一摞子的信整理好拿在手里,温慕善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刚才的愤怒和咬牙切齿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感慨。
她说:“惹我的人……或者说我刚才骂的厚颜无耻的人……已经没了。”
“没了?”严凛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慕善换了个说法:“不是被收拾了,是……死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信:“我知道这些信为什么会同一时间送过来了。”
“不是你猜的爹娘那边把信都攒一起了才转寄,也不是出了什么岔子,是这些信就是一起被寄出来的。”
至于信上的时间为什么不一样……
想到自己看到的最后一封信里小文说的来龙去脉。
她叹了口气,把文永川和郭淑兰重生的事以及文家人在农场遭遇到的事和严凛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文永川不知道我是重生的,小文把我重生的事瞒的死死的。”
“所以文永川在得罪完旧友,遭旧友报复的时候,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想说我既然不是重生的,那就不会记恨他们,我这辈子和小文的关系不错,说不定能看在小文的面子上救一救他们。”
“他这才逼着小文给我寄这些拉关系的信和求救信。”
“这些信上的时间之所以不一样,就是这个原因,因为这些信都是文永川写的,他以为他写完一封小文就能帮他给我寄一封。”
“所以就这么一封一封的写。”
想到小文在信里说的那些话,温慕善心情复杂:“但是小文拿了信,没给我寄。”
“文永川写一封,她就攒一封。”
所以这些信才会有这么明显的态度转变。
从一开始还能端着长辈的身份和她拉关系……到最后彻底放低身段苦苦求她帮忙。
就是因为站在文永川的角度,他每一封信都没收到回信。
他把这种无回信的情况理解成收信人的犹豫和沉默的拒绝。
没有反馈的时间越长,他心里就越慌。
为了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以最后出自文永川手的亲笔信才会卑微成那样。
温慕善说得明白,严凛自然是听得明白,但听得明白不代表理解得明白。
他实在是不理解:“文语诗故意这么干的用意是……”
“她和她爹有仇?”
“还是她和她娘家有仇,所以不想你伸手帮她娘家?”
“都不是。”温慕善摇摇头,“她是不想让我为难。”
温慕善把上辈子文家人是怎么对她的,和严凛说了一遍。
把男人听得满屋乱转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水才冷静下来。
但也没太冷静,因为喝完水严凛的第一句话就是——
“善善你刚说你骂厚颜无耻的人已经死了,那人是不是文永川?”
“文永川死了,文家其余人没死吧?”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温慕善无奈的又晃了晃手里的信,给了他一个能让他一拳打到棉花上的回答——
“也死了,所以你想帮我出气……大概只能掘他们的坟了。”
严凛:“……全死了?”
“嗯,文家和我有仇的全死了。”
“……咋这么不禁活呢?”
温慕善扶额:“要是禁活,要是命硬,也不可能给我写这样的信死乞白赖的求我救命了。”
“你先坐下听我把事儿说完,我这才说到一半就被你打断了。”
“我刚说到哪了?”
“对,我说到小文没把这些信寄给我是怕我为难。”
其实这句话说出来,温慕善都觉得心里一软。
她没想到小文能做到这个地步。
一开始看到前面几封求救信的时候,说句心里话,温慕善是有些迁怒小文的。
觉得小文是在利用她们之间的感情,帮文永川寄这样的信,对她多少有些道德和情感上的绑架了。
所以最开始温慕善的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但她没想到小文从始至终都没有为难她的想法。
小文还是那个小文,会跟在她后边喊她善善姐,全身心信赖她、为她着想的小文。
温慕善说:“她知道我是重生的,知道我和她家里人有多大的仇。”
“换成很多人,只要能换家人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平安,那就算再有顾虑,再有这样的大前提,也会试着求一求。”
“反正张嘴的是自己,为难的是朋友,陷入纠结和仇恨的也是朋友。”
“把一切难题都交给朋友,朋友要是心软了,那最好,自家人得救。”
“至于朋友心里难不难受,是不是像吞了只苍蝇一样的憋屈,在家人的安危面前,太少有人会顾及这些了。”
“相反的,如果朋友在收到求救之后因着旧怨选择冷眼旁观,拒绝搭救。”
“还会有不少人就此怨恨上朋友,指责朋友小气、心狠……说不准还会把家人出事的锅都甩到没救人的朋友头上。”
这就是最常发生的现实。
可是就是这样的事,为了不让她为难,小文愣是想出了第三条路。
温慕善说:“小文不想让我陷入那样为难的境地,所以她把她爹写的所有信都扣下了,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
【善善姐,你没有义务救我的家人,更何况我的家人还是你的仇人。
我不会把这种事抛给你,让你背负我家人的生死,这太得寸进尺了。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因为我家里人可怜就仗着我们的情分要求你再帮一帮我的家人。
他们是我的家人,所以让他们撑下去或是找到活路,这都是我的责任,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