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更何况,县衙刘师爷本就是土生土长的柳树村人。
作为赵知庆最倚重、跟随多年的左膀右臂,刘师爷在柳树村声望极高。每逢回乡省亲、探望族中亲友,皆是体面风光、衣锦还乡。
他性情谦和热忱,常年走访乡邻、体察民情,村里九成以上的乡民他都能一眼认出、随口叫出名姓。
这批南疆死士虽然刻意苦练方言语调,尽力模仿本地口音,几乎做到以假乱真,但细微尾音、语调转折之间,依旧藏着南疆地域独有的异样语感,根本瞒不过从小在此长大、熟稔本土口音的刘师爷。
刘师爷不动声色在前引路,赵知庆望着一行人的背影,暗中抬手示意。
原本驻守城门、盘查往来行人的守城兵卒,当即悄无声息分出半数兵力,分散尾随在后,悄然布下包围之势。
这些南疆之人全然毫无察觉。
他们本以为顺利蒙混过关,只需跟着引路之人前往市集,便能伺机脱离视线、直奔名剑山庄支援主力,殊不知刘师爷根本没有带他们去往新设市集,而是一路引向了县衙正街。
行至中途,气氛越发静谧压抑,四周街道空旷清冷,完全不似市集热闹模样。领头的南疆高手心头骤紧,瞬间察觉不对劲,手掌悄然摸向腰间暗藏的兵刃,蓄势待发。
刘师爷与随行兵卒早从赵知庆的暗中示意中得知这批人行迹诡异、暗藏杀机,全程十二分警惕,紧盯对方一举一动。
见领头之人暗藏杀机、意欲发难,刘师爷当即神色大变,故作惊恐失态,扬声大喝,声音响彻整条长街。
“全城百姓速速退避!此人乃是南疆密探、江湖歹人,暗藏祸心,大家快跑!”
他声线洪亮通透,街道宽敞无遮,喊话瞬间传遍四方。街边摆摊商贩、过路百姓闻声大惊,人人慌忙收拾物件、四散奔逃。短短数个呼吸之间,整条长街空空荡荡,再无闲杂人等。
“区区县衙小吏,竟敢戏耍我等!”
南疆首领怒焰滔天,目露凶光,骤然从腰间抽出两柄漆黑淬毒短匕,身形一闪,凌厉锋芒直刺刘师爷心口要害。
刘师爷不通高强武艺,多年赖以保命的唯有一身绝佳轻功。常年跟随赵知庆查办凶险案件,无数次死里逃生,早已练就极致的闪避身法。
危急关头,他脚下踏风、身形急掠,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一击落空,南疆首领面色狰狞,咬牙再催杀招,第二记匕首横斩而出,刀风阴寒刺骨。
刘师爷脚尖轻点屋檐飞角,身形腾空而起,稳稳落于高处房梁之上,彻底避开缠斗范围。
赵知庆自始至终牢牢掌控全场局势,早已安排一队精锐兵卒伪装成寻常巡逻卫队,不远不近尾随监视。
听见刘师爷示警,他立刻策马扬鞭,沉声下令:“全员突进支援!弓弩队即刻就位!”
“大人放心!屋顶弓弩手早已列阵完毕,随时配合合围,万无一失!”亲兵立刻应声答复。
即便部署周全,赵知庆依旧不敢懈怠,亲自策马奔赴前线坐镇指挥。
青州自古便是边防军城,历经数十年前绵延七八年的边境大战,民风悍勇、全民尚武。城中无论老少,几乎人人习得基础防身武艺,绝非寻常州县可比。
这批南疆死士太过自负,入城之前反复观察地形、模仿百姓言行,自以为伪装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谁料刚踏入城门便被识破身份,如今深陷官府层层包围,前无去路、后无援兵,彻底沦为瓮中之鳖,根本没有突围的机会。
就在此时,埋伏在四周屋顶的青州弓弩队尽数发难。
箭矢破空呼啸,每一支箭头都涂抹特制剧毒,阴狠霸道、见血封喉。
不过青州官军常年应对江湖毒术、南疆诡诈手段,人人随身配有官府特制解毒丹丸,早早做好万全防备。即便不慎中箭中毒,只要一个时辰内送入县衙,赵知庆便可以亲自施药救治、保其性命无忧。
可对于毫无解药、不懂解毒之法的南疆死士而言,此毒无解,一旦中招,轻则筋骨溃烂、终身残废,重则当场毙命、痛不欲生。
数十名弓弩手齐射连发,箭雨漫天倾泻。区区数十名南疆援兵,如何抵挡官军弓弩压制与地面重兵合围?短短片刻便被彻底冲散阵型、溃不成军。
“所有人听令!”赵知庆声音威严凛冽,响彻街巷,“贼人心怀不轨、擅闯城池,格杀勿论!能擒则擒,拒不降者,当场诛杀!”
残存的南疆死士被逼至绝境,彻底杀红了眼,打算铤而走险,擒贼先擒王,一举拿下赵知庆,以人质要挟官军退阵、换取生路。
可护卫在赵知庆身侧的一众亲卫,皆是他早年倾尽心血招揽的沙场老兵、江湖高手。
众人常年驻守官府、鲜有凶险战事,早已闲得难耐。此刻凶悍嗜血的南疆死士来袭,恰好是他们磨砺身手、舒展筋骨的绝佳对手。
亲卫小队迅速分工协作,一队精锐死死护在赵知庆身前,策马护送其安全折返县衙固守,余下所有高手尽数提刃冲杀,直面残余南疆死士展开血战。
青州府城规模宏大,赵知庆手握兵权,可调动的正规官军足足上千余人。
纵使南疆众人精通诡秘毒术、身法诡异,终究人力有限、寡不敌众。毒粉毒烟射程有限,根本无法伤及高处屋顶的弓弩手,所有诡诈手段尽数失效。
整整两个时辰的殊死顽抗过后,这批远道而来的南疆援兵死伤惨重,绝大多数人力竭被俘、束手就擒,仅有寥寥三四名轻功绝顶、身法诡秘的顶尖高手,趁乱冲破包围圈,狼狈逃窜、仓皇遁走。
硝烟散尽、战事平定,刘师爷在兵卒护卫下快步上前。
“大人,残余贼寇尽数肃清,被俘之人如何处置?是否打入县衙大牢关押候审?”
赵知庆勒紧马缰,面色冷厉,眼神毫无半分怜悯。
“自然打入死牢。此等祸乱江湖、私蓄歹力、意图作乱的邪祟之徒,不必施恩宽厚。”
“狱中每日仅供给清水稀粥,断其粮草、疲其身心。待到饥寒交迫、支撑不住,自然会乖乖吐实招供,交代所有阴谋诡计。”
刘师爷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前去安排牢狱关押、看守事宜。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名剑山庄战场之上,画灵宫残存弟子的抵抗已然濒临崩溃。
此前他们散播的眠骨香极为阴毒,香气淡雅如细碎繁花,混杂百般花香香料,寻常人闻之只觉清香怡人,根本察觉不出半点诡异。
可香气入体,便能悄然麻痹经脉、酸软筋骨,让人浑身脱力、无法运功提气,瞬间丧失所有战斗能力。
只是此毒并非无解,亦有极大弊端限制。眠骨香药效仅能维持两个时辰,时限一过,香气便会随风缓缓散尽,体内麻痹药力逐步消退,中招之人便能慢慢恢复气力、重聚内力,恢复行动战斗能力。
按照画灵宫与南疆势力提前定下的周密计划,两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南疆援兵入城支援,联手绞杀全场各派弟子,一举掌控武林大会、称霸江湖。
谁料南疆援兵半路被官府死死拦截、全军覆灭,迟迟无法抵达战场支援。
画灵宫众人不仅没能掌控全局、登顶江湖,反倒深陷各派合围、层层陷阱之中,进退两难、突围无门。
随着时间流逝,眠骨香药力彻底消散。
先前中招倒地、浑身无力的各派低阶弟子,纷纷缓缓恢复气力,重新站起身形,手持兵刃,义无反顾地加入围剿战局,合力镇压负隅顽抗的画灵宫残余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