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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筝点了点头,眼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他能这样顾及她的心思,于她而言,已是足够。
赢宴在华筝肩头轻拍一记,转身时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
“来,侧过身去。”
……
“雨大哥,你可会觉得疲乏?”
“哪有疲乏?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
此后数日,赢宴偶然踏足越女的居室。
偏逢她月信之期,赢宴并未强求。
二人只是相拥着度过长夜。
这位师父虽未与他行至最后关头,却在赢宴的引导下未曾遗漏半分亲密。
赢宴心中那点隐秘的占有欲,便在这般缱绻里得了餍足。
午后的溪瀑旁,赢宴正仰在竹椅上小憩。
江玉燕与皇后赵敏匆匆寻来。
这些日子众女常在一处闲谈,早有人察觉赵敏待赢宴不同寻常。
此刻这猜想更得了印证——赵敏全无避忌,径自接过梅剑手里的活计,立在椅后为他揉按肩颈。
越女与六指琴魔远远望见,皆是一怔。
“瞧见没有,越女姐姐?你这义弟当真了不得。”
“你这做师父的也不遑多让。
我竟不知,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会同赢宴这般亲近。”
“何止亲近?你看他们说话时的神色,分明是有了私情。”
六指琴魔转念却想,赵敏素来机敏。
此刻这般行事,无非两层心思:其一,是要让园中众女都明白,她赵敏亦是赢宴枕边之人,往后相处不必拘着尊卑;其二,也不过是存了些女儿家的得意——这许多女子长伴赢宴左右,她既来了,总要教众人知晓自己的位置。
躺椅上的赢宴轻笑出声。
“敏敏,你不在宫中理事,倒跑来替我捏肩,不怕朝臣非议?”
“任他们说去。
若叫我听见半句,杀了便是。”
“杀气这般重,如何母仪天下?”
赵敏忽然抿唇一笑,俯身凑近他耳畔,气息轻轻:
“若论规矩……如今女帝在位,雨大哥岂非才该‘母仪天下’?”
赢宴抬手,指尖在她鼻尖轻轻一刮。
“天下若由我来执掌,只怕会染成一片血色。
你当真不怕我将这江山屠戮殆尽?”
赵敏贴近赢宴身前,压低声音:“雨大哥,今日前来,是为一件秘事。”
赢宴目光扫过静立一旁的梅兰竹菊,神色平静:“无妨,她们皆是我心腹,但说无妨。”
“雨大哥,庆国境内,似有惊世杀器现世。”
“哦?”
“自你们征伐宋国时起,我便暗中遣人渗入庆国。
我知雨大哥终有一日要对庆国用兵。
据我所探,约莫十八年前,庆国曾出一位奇女子,名唤叶轻眉。
传闻此人竟在庆国造出了一种极可怕的兵器,名曰‘枪’。”
赢宴眼神微凝。
叶轻眉之名,他自然知晓。
那本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异数,携着远超此世的诡谲技艺而来。
他未曾料到,那些传闻竟非虚言。
“此等枪械,他们握有多少?”
“这正是敏敏困惑之处。
密探多方打探,始终难窥 ** 。
只知那兵器诡异非常,纵是武林高手在其面前,亦如草芥般无力。”
赢宴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兵器我略知一二,倒也非全然无敌。
若臻陆地神仙之境,自可不惧,甚至能将其攻势原路奉还。
然则天人境之下……便是生死须臾之事了。”
“那雨大哥,我们是否即刻发兵?率六十万大军,碾平庆国那三十万人?”
赢宴轻轻抬手。
“不必。”
他望向远处,眼中似有幽光流转,“既有枪现世,我倒对那叶轻眉与她所遗之物颇感兴趣。
我亲赴庆国一趟,先探清他们手握多少此等杀器。
若不过寥寥数件,夺来或毁去便是。”
他话音稍顿,声线微沉:“但若已成规模……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赢宴心神沉入那玄奥的系统空间之中,仔细翻寻。
良久,他寻得一把结构简练的短铳,然而与之相配的弹丸却稀少得可怜,价昂且难觅。
他并未多置,只将一铳一弹收起,纳入袖中。
……
一月时光,恍然而逝。
这段平静无波的时日终究到了尽头。
江山殿外的白玉广场上,晨光熹微。
赢宴的诸位眷属已然齐聚。
她们身披各色甲胄,战袍在风中微扬,手中兵刃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赢宴缓步至众人之前,目光逐一掠过每一张面孔。
过去这些日子,我几乎走遍了每个人的院落,也与每个人都说过话。
我们一同用膳,一同歇息。
然而这样的光景终究无法长久。
战事未平,烽烟仍燃。
赢宴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在诸位女子面前缓缓踱步。
“且不说远处,只看近旁——蒙古、庆国、契丹诸邦。
以眼下实力论,它们或许不及我大周强盛,但诸位须看清一桩严峻之事。”
“疆土愈广,戍守所需兵马便愈多。
能调往前线的兵力反而有限。
何况宋、西夏、西域、南越等地新定,远未到彻底归心的地步。”
“故此,此番我们只在府中停留一月。
之后多数人都须重返军营,
为我大周一统山河、奠基万世的伟业,继续奋战。”
“这些时 ** 们休憩时,各军亦在整备。
明日始,操练正式展开。”
“王语嫣所编的武策,可助兵卒向宗师之境迈进。
归营后,各部皆须依此法尽快提升士卒实力。”
言罢,赢宴走向每一位妻子,逐一交代。
“司空千落,南部大营扩至十五万,侧重盾阵与 ** 训练。”
“李寒衣,大雪龙骑增至二十万,主攻骑战马术。”
“东方不败与姜泥所领穿插大营,以机动为要,兼训骑术与近身武艺。
周芷若西部大营亦扩十五万,侧重长枪列阵与弓手协同。”
“青鸟的铁浮屠,重甲负重、冲锋陷阵为训练核心。”
“……邀月统领十万影子部队,专攻轻功与暗袭之术。
黄蓉为副,全力辅佐。”
“林朝英,后勤辎重营扩编十万。
司天监已按先前图样赶制诸多军资,不日便会发往各营。”
“此外,上一役兵士的赏银,须尽快发放。”
林朝英当即抱拳行礼。
“属下明白。”
此番赢宴又新设一营,名为江湖大营,
尽是从大周各地热血投军的武林人士,
交由六指琴魔统管。
最后,他目光转向江玉燕。
“玉燕,你这天下兵马副元帅须统筹诸军——除襄阳武林大营外,其余所有兵马皆驻于天水郡一带的中军大营,就地操练整备。”
赢宴将一切事务交予江玉燕统管,只待自己号令调遣。
江玉燕垂首应下,神色恭谨。
赢宴在心中略作盘算:自吞并宋国以来,各路兵马归整并入,周国麾下竟已聚起百万大军。
这数目着实惊人。
午间,赢宴与诸位夫人共进了最后一餐家宴。
席散后,众人各自启程——有人驰往中军大营,有人奔赴襄阳;赢宴则只带着梅剑、兰剑二人,悄然向庆国而去。
他来此世间不过两三载光阴,多数时日皆用于精进修为、收拢势力,并拓展周国版图。
与他不同,自神庙走出的庆国女子叶轻眉,这些年倾力推动农工技艺,令庆国在那些方面远胜诸国。
赢宴亦不曾忘记,叶轻眉之子范闲亦非寻常人物。
此番前去,他便要亲手斩断这所谓“气运之子”
的命数——此世既由他主宰,便容不得任何人凌驾其上。
先前赵敏曾报,庆国已现 ** 踪迹。
这等器物若流传开来,于当世战局不啻颠覆之威。
赢宴决意将其彻底抹去,至少绝不容许在庆国乃至他国存留;即便要有,也只能握于周国手中。
他甚至觉得,这般利器至多只能交予身边妻妾用以防身。
三人策马疾行整日,入夜时仍未走出宋国旧疆。
欲往庆国,须横穿宋境向西北去。
前方现出一座城镇,名为陈仓。
赢宴与二女皆略改容妆,踏入城中并未引人注目。
此前江玉燕早已遣人训诫此地郡守及上下官吏,如今长街熙攘,市井喧闹,百姓仿佛浑然不觉宋国覆灭之变。
赢宴沿街寻了一圈,未见何等华美酒楼,唯见一间客栈伫立巷口,门面朴素。
梅剑近前低语:“主人,今夜只得在此歇脚了。
只是方才瞧过,里头陈设简陋。”
兰剑却含笑接话:“姐姐怎忘了?我们来时备了许多物件。
大不了将床褥重新铺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