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了?”
归云宗宗主看着她,疑惑问道。
“嗯。”灵蕴宗宗主微微点头,脸上神情略显凝重,“不只是他,就连太上长老也不见了。”
归云宗宗主深呼一口气,目光往四周一扫,见周遭环境被大肆破坏,满是被某种大型钝器锤击留下的痕迹——此处战场之惨烈,足以可见秦放当时有多拼命。
越是这般,他心里便越是过意不去。今日得以报仇,彻底将清霄宫逼上绝境,他秦放可谓是出力最多。可以说若是没有他,此番计划根本就不可能进行得如此顺利。只是如今这位大战的最大功臣却因此落得个生死不明的下场,这让他情何以堪。
只见他攥紧了拳,似乎有些气愤。
“能找到吗?”他问。
灵蕴宗宗主美眸微抬,看了他好一会,才道:“我搜寻到的记忆只有关于宫主自己的,他虽然在场,可却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若要查明太上长老和秦小友两人是如何消失的,请恕我无能为力。”
“不过,有一件事望宗主周知。”她顿了顿,开口道,“太上长老此人深不可测,就连清霄宫宫主也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他的目标从来就只是天道奥义,为此牺牲掉整个清霄宫他也毫不在意。”
这是她基于对清霄宫宫主记忆梳理得出的结论,此刻一并告知归云宗宗主。
“当年你归云山被围便是他一手造就,虽然计划不成,可如今秦小友落入他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归云宗宗主闻言,一时陷入沉默。他先前只知归云宗最大的仇敌是宫主,对清霄宫的太上长老不甚了解。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位躲在暗处的太上长老,才是最大的隐患。
“我宗弟子身怀天道奥义,如今被他盯上,若能败了他是再好不过的事,可要真的落入他手里……”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此刻自己的担忧是大概率发生的事情。秦放先前力战宫主之时便早已将一身灵力消耗殆尽,即便有天道相助,可再要他对上一名仙武境强敌,基本上也无力交手。
“秦放乃我宗弟子,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生要见人,就是死,也要带他回归云山安葬。”
归云宗宗主说罢,复又走到清霄宫宫主身前,打算先处置眼前之人再作商榷。
灵蕴宗宗主这次没有拦他,宫主此时也没了利用价值,而两人又是死仇,交于他了结也好解了心中的气愤。
归云宗宗主低眉,冷冷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宫主。
只见他缓缓抬手向天招引天雷汇聚于掌心。霎时,上方天乌云聚汇,雷震之声轰然。一条条雷蛇自云团中隐隐浮现,兀自缠绕在一起。
归云宗宗主翻手而下,一道硕大粗壮的雷电自上方轰然降下,直直劈向清霄宫宫主。
“轰!!!”
一声炸响传来,天雷精准落下,在地面上硬生生轰出一个深坑。此刻再看清霄宫宫主,又哪里能见其身影,早已是灰飞烟灭,半点不留痕迹于世。
当初不可一世的燕召国绝对强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如今却是以这般方式陨落,倒是令人唏嘘。
然而归云宗宗主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感。做完这些后,他只是平静收手,回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灵蕴宗宗主,发问道:
“宫主已死,太上长老不知所踪。不知道友对于清霄宫那些余孽,是想如何处置?”
灵蕴宗宗主放眼看了看山脚之下还在顽抗的一众清霄宫长老弟子,语气淡然道:
“妾身倒是无所谓,只是依得萧衍之意,最好是……”
“一个不留。”
听得此言,归云宗宗主不置可否。他虽不是嗜杀好战之人,可对清霄宫却是仇深似海。哪怕这里多是无辜之人,一想到当初归云山之战中自宗那些枉死的弟子,便不觉这有多残忍,只想着此乃因果报应。
他点点头,便欲下得山去打算与五位长老汇合,一举荡平这清霄宫。
“宗主勿急。”
这时,灵蕴宗宗主将他给拦了下来。
他转头看她,后者却是眉眼含笑,盈盈然看他。
“此等卑劣行径,无需归云宗出手,自有他人来做。”
“嗯?”归云宗宗主偏了偏头,不解其意。
灵蕴宗宗主神秘一笑,不再看他,目光转而望向远方天际,那里时有灵光明灭。
“到了。”
正说着,两道挺拔身影从云层当中现身,缓缓落到山顶废墟当中。
归云宗宗主眯眼看去,却见来者不是锻体、剑道两大宗门的首领又能是谁?
他并不清楚两人来此的目的,刚想询问,岂料锻体宗宗主先一步开口。
“哈哈,”他爽朗一笑,对归云宗宗主抱拳,“早知归云宗主雷法天下无双,今日得见算是开了眼界,在下实在佩服。”
他说完,剑道盟盟主也自他身后上前几步,拱手道:“早先得知贵宗与清霄宫开战,我二人特率剑道、锻体两宗弟子赶来相助。如今看来,倒是我二人来的晚了,深感歉意。”
归云宗宗主听闻此言甚是疑惑,自己不曾要求两宗相助,对方又何出此言,想来定是那灵蕴宗宗主的主意。
想到此,他不禁看向身旁的始作俑者,见她沉默不语却似胸有成竹,对两人的到来好似早有预料,心中便已然有了料想。
哼,什么叫来得晚了,分明是隔岸观火,一面说辞罢了。倘若如今失势的是我归云宗,想必他二人便是对着清霄宫宫主谄媚作献殷勤罢。
宗主心中冷哼,脸上却不动声色,且看他二人如何作为。
“二位来的正好。”他未言,一旁的灵蕴宗宗主却先行搭话,“今清霄宫一战已近尾声,这宫中残党却是挣扎得厉害,只怕一时还消停不得。”
“噢?”剑道盟盟主顺势应答,“这么说,我两宗弟子今日前来,还有用武之地?”
锻体宗宗主随即附和:“清霄宫余孽,人人得而诛之,既是如此,我等自当出力。”
“如此,正好。”
面纱下,灵蕴宗宗主朱唇微抿,稍稍对二人躬身。
“那便有劳二位道友。”
……
待得两人离去,归云宗宗主这才开口向其询问缘由:“他两宗今日前来,可是听了你的意思?”
“毕竟是与清霄宫作战,不得已做了万全准备。”灵蕴宗宗主淡淡回答,“清霄宫势大,盲目开战仅凭你我二宗尚只有周旋之力,倘若锻体宗和剑道盟前来与我们为敌,结果不尽然好看。所以在此之前,我便已经游说两宗,不求他两宗相助,只需按兵不动即可。”
她想了想,又道:“如今他们选择出手,只怕是得知此战有王室的介入,不得已出来站队罢了。若不在这里表现一下,王室下一步要清算的就会是他们了。”
归云宗宗主闻言暗自点头:“道友心细,灵蕴宗此番实在为我归云宗帮衬了太多,感激不尽。”
他看着眼前这位和自己等同地位的女子,内心钦佩不已。心想着若非是她,归云宗大仇如何得报?
灵蕴宗宗主莞尔一笑,也投以目光看向他。
她盯着对方那张俊朗霸气的脸看了片刻,许是想起了某件不便言说的事,心情似是极好,声音也带了些许轻快。
“宗主此番道谢还为时过早,不妨待此事结束后再作详谈。”
而后,只听她话语一转,转而论起了往后之事:
“清霄宫这根擎天之柱倒了,燕召国的格局可又要变了。届时,归云宗只怕是一宗独大,宗主又该如何看我灵蕴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