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利落地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轻轻抖了抖，走到张月身边。她没急着递过去，而是先用手背碰了碰张月的手腕。
“哎呀，手这么凉。”王阿姨皱起眉，不由分说地把开衫披在张月肩上，又顺手把她鬓边一缕花白的头发拢到耳后，“您坐着别动，我去给您泡杯热红茶，暖暖身子再出门。”
“不喝了，走吧。”张月的声音有些发干，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开衫的袖口。
“去哪？”
张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去墓地看看他……他都不想我……”张月喃喃道，眼睛望向窗外灰白的天空。
红茶端来了，白瓷杯壁烫着掌心。张月捧着杯子啜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确实舒服了些。她抬眼看向王阿姨，对方正蹲在玄关柜前，翻找一双厚实的棉袜。
“穿这双吧，您那双单鞋底子薄，墓园那边风大。穿上短靴，保暖？”
张月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好。”
王阿姨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我让司机买束花？”
“白百合就行！”
“好！”
“你坐下，我给您穿棉袜……”
张月很乖，也很听话，就坐着等王阿姨。
王阿姨的手粗糙，指节上有常年劳作留下的硬茧，触到脚踝时却格外小心。
“要不给你放几天假，你回家看看家人去……”
她苦笑“老公孩子出车祸早走了……哎！”她是孤儿，并没有什么家人，自从那天他俩离开，这些年她一直是住家保姆，萧董不嫌弃她岁数大，还让她来照顾夫人，她真的很感激她们，在这里她不是佣人，张月把她当家人，活也不多，就一日三餐，房子很干净，家具也不多，一直保持着当年她们结婚时的样子，少而精致，她喜欢简单，如同她这个人……
王阿姨给她穿好鞋，站起来：“夫人，可以走了？”
“好！”
“你在我这里习惯吗？”
“挺好的，您是我见过最好相处的人，我喜欢这里！”
“那就好！”
客厅安静了片刻。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司机到了。王阿姨吸了吸鼻子，转身去拿桌上的包：“走吧，再不走该堵车了。对了，花我订好了，白百合，整整一大捧，您看看行不行？”
她打开手机，翻出花店发来的图片。张月看了一眼，点点头：“很好看！”
“夫人，您啊，就是太把什么都往心里搁了。人走了，可日子还在。”
张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电梯门映出她们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穿着素净的开衫，一个裹着藏青的外套，并肩站着，像是多年的老友。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郊。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王阿姨轻轻说：“您再睡一会，到了我喊您？”
张月点点头，闭着眼，她给她盖上薄毯子，调好座椅，又把眼罩给她带上，她眼下有乌青，一看就是昨天没睡好，刚好这会补补觉……
“开慢点，夫人睡一会！”
司机点头，放慢速度。
车子拐进墓园所在的岔路，两旁的行道树渐渐密集起来。张月感觉车子停了，摘下眼罩“到了！”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