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听筒那头传来了高育良的声音:“喂,哪位?”
“老师,是我,祁同伟。”
高育良听到是祁同伟也很高兴,毕竟这可是自己的非常看好的弟子。
“是同伟啊,你今天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祁同伟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道:“老师,我今天碰到了一个麻烦事,无虞县以防汛防洪、占用河滩河堤为由,直接推倒了老大爷的房屋,老大爷想要状告县政府……”
祁同伟把一个老大爷的事原原本本的跟高育良说了,高育良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同伟,你是政法科班高材生,应当知道国内眼下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祁同伟沉默了,过了几秒再次开口:“老师,我也知道现在国内并没有这个先例,可我总觉得这是不对的。”
“难道政府部门就不会出现错误吗?如果公民没有诉讼政府的权力,那会不会导致政府权力的滥用?”
高育良叹了一口气:“哎……同伟,我理解你的想法,可事实是这一块确实是空白地带。”
“没有任何一条成文条例、任何一套法定流程,支撑老百姓去状告人民政府。”
祁同伟开口问道:“老师,那就完全没有起诉的可能?”
高育良想了想开口道:“理论上,你可以帮他递交诉状。”
“但根据刚才你说的情况,我可以告诉你结果,就算法院受理了,这个老人家也绝对会败诉。”
“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你还要递交诉状吗?”
祁同伟想都没想,开口道:“老师,我们学政法的,难道不应该推动法律进步吗?”
“老师,我决定了,我会帮老人家向法院提起诉讼的!”
高育良叹了一口气:“同伟,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可能因为你的这个举动你会亲手断送自己的仕途!这样做值得吗?”
电话这头,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无比坚定的开口:
“老师,我知道代价。”
“可如果学法之人因为前途,就对司法缺陷视而不见,那我们学法的意义是什么?”
“我或许会输,案子或许会败,我的仕途或许会彻底毁掉,可司法却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进步!”
“我祁同伟不悔。”
良久,高育良重重叹了一口气:“罢了。”
“你既然心意已决,我拦不住你,也不拦你了。”
“这样吧,晚上我跟你一起去找一下江书记,看看江书记对这件事的看法。”
祁同伟有些懵逼,自家老师还认识自己未来岳父?
“老师,您还认识江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了高育良的笑声:“哈哈,没想到吧?我当年和江书记是邻居,只是后来搬家了。”
“行了,现在也快下班了,你来汉东大学等我吧。”
祁同伟应道:“好的老师。”
一个多小时后,高育良和祁同伟两人来到了江辰家。
江辰把高育良和祁同伟带去了书房,笑着开口道:“小高啊,你带着同伟过来有事?”
“江书记,我带同伟登门,是同伟遇上了一件棘手的事。”
江辰给高育良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口道:“哦?棘手的事?说说看?”
祁同伟将无虞县政府以防汛为名强拆村民合规住房的事情,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江辰听完,然后开口道:“嗯,这件事确实比较麻烦。”
“这样吧,我明天和一众常委研究一下这事怎么处理。”
“这件事我是比较支持的,全国没有判例,我们就创造判例;没有流程,我们就规范流程;没有依据,我们就填补司法空白。”
“同伟,你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等明天省委会出了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行了,你去帮你阿姨打打下手,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老师说。”
祁同伟应了一声,起身出了书房。
江辰看向高育良开口道:“小高,你有没有兴趣为官造福一方?”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江书记,多谢您的抬爱。我在汉东大学执教多年,习惯了讲台、书本和学术氛围,性子也更适合教书育人,官场未必适合我。”
江辰靠在椅背上,只是淡淡一笑:
“小高,这教书育人固然好,可是只有从政才有更广阔的天空。”
“你好好考虑考虑,什么时候想通了联系我就行。”
高育良颔首致谢:“江书记的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这时门外传来了林晚的声音:“饭好了!出来吃饭了!”
江辰起身,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走,咱们出去吃饭。”
晚饭席间,江辰并没有再提及案件,只是叮嘱祁同伟沉住气,不要急躁冒进。
一顿饭吃完,夜色已经渐浓。
高育良带着祁同伟告辞离开,路上,祁同伟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师,明天的常委会能顺利通过吗?”
高育良想都没想就开口道:“同伟啊,你要知道,在汉东就没有江书记做不成的事儿。”
“当然了,我说的是利于人民的事儿。”
……
时间来到第二天,江辰来到办公室就直接叫来了柳如烟:“柳秘书,通知康震、郑冬、梁群峰还有吴克己开一个小会,时间就定在十点钟吧。”
柳如烟拿着记事本快速记录,一边记一边开口道:
“好的江书记,我马上通知康省长、郑副书记、梁书记、吴副省,十点在小会议室开会,议题需要一并说明吗?”
江辰略一思索,开口道:“就是一件法治案子,具体的我到时候会上会说的。”
“明白。”
柳如烟应声转身退出办公室。
九点五十分,几位接到通知的常委陆续抵达小会议室。
十点整,江辰推门走进会议室,在主位坐下。
没有多余的寒暄,江辰直接开门见山,将无虞县强拆民房、当事人准备起诉县政府一事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康震最先皱起眉头:“江书记,恕我直言,民告官在国内目前没有先例,一旦允许老百姓起诉县政府,是否会对基层政府的行政权威有所影响?”